玉简中记载着九天斩神诀第三重到第九重的修炼路径和试炼位置。第三重在赤焰洲,第四重在玄冰洲,第五重在流霞洲,第六重在雷泽洲,第七重在神洲天外天,第八重在混沌海深处,第九重则没有记载具体位置,只留下一句话——第九重不在十洲之内,在九天之上。
段凌霄将玉简收入塔内空间,指尖松开的一瞬,玉简上残余的微光也随之隐去。他转身,准备沿着来时的方向离开剑冢。剑冢深处仍弥漫着古老剑意被触动后的余韵,石壁间偶有细碎剑鸣回荡,像无数柄沉睡的古剑在梦中翻身。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剑道斩神的感知如潮水般铺开,瞬间捕捉到剑冢外沿有数十道剑意同时逼近。
那些剑意原本沉寂,潜伏在银白光幕之外,彼此之间甚至还在互相牵制、试探。可当第二重传承被取走的气息扩散出去的一刻,它们像嗅到血腥的凶兽,齐齐躁动起来,速度陡增,方向一致,杀意昭然。
数十道身影穿过剑冢外围的银白光幕。长袍颜色各异,有的如烈焰,有的如寒霜,有的漆黑如墨,有的素白如雪。修为高低不一,气息强弱不同,唯一相同的是缠绕在周身的剑意,以及眼底那团被贪念与杀机烧红的火。他们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人背负长剑,有人袖中藏锋,有人双手空空,却比任何持剑者都更危险。
为首者身披银白长袍,袍面剑痕纵横,像一张被刻满旧伤的剑谱。他面容清瘦,眸中银芒如两柄未出鞘的冷剑,气息停在至尊境三品巅峰,周身细碎电弧噼啪游走,整个人仿佛一柄绷到极致的弓。他踏前一步,脚下剑冢石面便裂开一道细纹,纹路笔直如剑,直指段凌霄。
“段凌霄。”他开口,声音像剑刃刮过青石,“剑冢传承,中洲剑修守候了数千年。你一个罪血后人,凭什么取走?”
段凌霄立在光柱残骸间,暗红魔光与银白剑芒在他身侧彼此缠绕,形成一圈沉静而锋利的明暗轮环。九天斩神诀的金色剑意沉在瞳孔深处,像沉睡在识海中的金色日轮被唤醒。他语气不高,却压住了整片剑冢的杂音。
“凭我出剑,比你快。”
银袍人的脸瞬间冷了下去。他身后数十道身影也同时一静,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有人眼中贪婪更盛。银袍人抬掌,五指并拢,指尖凝出一线银白寒芒。那寒芒细如发丝,却在空气中割出笔直裂痕。他朝段凌霄轻轻一划,银芒脱指而出。
飞行途中,银芒陡然增殖。一线银芒抖开,先分十缕,再裂百缕,最后炸成千丝万缕,转瞬铺成一张交错纵横的剑网。每一缕银丝都封住一方方位,合围之势密不透风,像要把段凌霄钉死在原地。剑网未至,空气已被切割得发出低低啸声,地面上浮起无数细密剑痕。
段凌霄没有退。万象熔炉在体内轰然运转,剑道斩神的感知铺展开来,将每一缕银丝中的灵力节点、剑意走向、薄弱交汇处尽数映照于心。他抬手并指,却不是连刺三下,而是以指为笔,在身前划出一道弯月般的金痕。金痕一亮,便如滚油入水,沿着银丝网络蔓延开去。
那些银丝之间的连接被金痕一寸寸烧断。原本严密的剑网像被抽去骨架的伞,先是一角塌陷,继而整片崩散。银白碎芒漫天坠落,像一场无声的雪。剑冢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那些围观剑修显然没料到,银袍人蓄势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拆解。
银袍人眼神一沉,身形在碎芒中穿梭,九剑连环。剑意各不相同,有的如毒沼蚀骨,有的如寒丝缚脉,有的专斩神识,有的焚灼经络。九道剑意前后相衔,彼此补足,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可它们才触到段凌霄身外的护体灵光,便被万象熔炉扯入深处。炉火一卷,九种剑意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化作精纯灵力,反哺段凌霄周身光晕。
“你的剑意再杂,也只有一个去处。”段凌霄的声音从剑光缝隙中穿过,“入我熔炉,成我薪火。”
银袍人瞳孔一缩,脚尖点地倒掠而出,十指翻飞结出古印。整座剑冢随之低鸣。沉睡在剑冢各处的残存剑意被硬生生唤起,如百川倒流,向半空聚拢。石壁上的古老剑痕开始发亮,地底深处传来万剑震颤的嗡鸣,一道道银白剑意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凝成一片翻涌的银白剑海。剑海旋转,越转越急,中心处凝出一枚古老符文。符文一现,剑冢上空风云变色,连那层银白光幕都被撕开数道裂口。
“剑冢归流,斩!”
段凌霄没有等剑海彻底成形,反而朝它走去。他每踏一步,脚下石面便留下一个浅淡的金色脚印。九天斩神诀的金色剑意在他眼底骤然盛放,如金海翻涌。他五指一收,银白剑芒与暗红魔光在掌前拧转,化作一枚飞旋的金纹剑盘。剑盘边缘浮起细密金篆,明灭间透出斩断万物的锋芒。
他朝剑海核心送出剑盘。剑盘脱手一瞬,一道金色剑痕自掌心铺开,长逾三百丈,像一柄自天穹斩落的金色天刃,直直劈入银白剑海正中。
碰撞那一刻,整座剑冢被照得纤毫毕现,连石缝尘埃都无处遁形。金白银辉在撞击处纠缠成一轮不断膨胀的异色日轮。银白剑海先是一滞,随即从中央塌陷,裂纹如蛛网般爬满整片潮头。符文接连炸开,银光一层层剥落,最后整道剑海像被抽空支撑的雪山,轰然垮塌,化成满天银尘。
银袍人浑身一颤,他蓄积数千年的剑海被那道金芒从中剖开,气机顿时逆冲,如万刃回割自身经脉。他闷哼一声,唇边沁出一缕银血,银袍被乱流撕得猎猎翻卷,再无先前威势。他身后那些剑修更是纷纷后退,有人脸色煞白,有人手中长剑不受控制地颤鸣,有人眼底贪念终于被恐惧压了下去。
段凌霄踏过溃散银尘,身上暗红与银白两色光芒相互缠绕,瞳底金意沉静如不灭天灯。他走到银袍人面前,轩辕混沌剑横陈,剑锋停在其喉前三指处。剑冢中鸦雀无声,只有残存剑意还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胜负已分。”
银袍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喉间剑锋寒意逼人,他最终只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段凌霄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