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红定定望着他,知道他隐瞒了自己什么,可却难以问出口。
“嗯。”
她扯了扯睡衣松散的领口,缓缓走到床边。
“为什么把我和你安排在一起,却让侯英在隔壁住下?真奇怪。”
顾红轻声嘀咕一句。
宋时野的动作停住。
他罕见地没说话,好在房间里也是两张床,他顺势躺到了空下的那一边。
“啪嗒——”
灯被按灭,房间里陷入黑暗。
宋时野翻来覆去没有睡意,最后平躺着看天花板。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顾红均匀的呼吸声。
宋时野侧过身,朝向她的方向。
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却像是能透过沉沉夜色捕捉到她的轮廓。
他伸出手,指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阿红……”
他试探性地低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回应他的,只有顾红平稳的呼吸。
宋时野紧了紧手心,只抓到了一团夜里吹过的冷风。
他也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还是错。
宋时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他重新平躺回去,闭上眼睛。
而另一边,侯英的房间灯火通明。
她正瞪圆了眼睛,看着来到自己房间的那个不速之客。
“好久不见啊!”
申冰河潇洒的靠在墙上,朝着侯英晃了晃自己那头七彩绚烂的头发,还有耳边标志性的蓝色耳钉。
侯英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申冰河,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申冰河?你怎么会在这里?”
申冰河挑了挑眉,迈开长腿走到房间中央,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啃了一口:“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侯小姐,稀客啊。”
“你不应该在京城吗?”
“我在哪,我去哪,不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申冰河捋了一把发丝。
轻挑,傲慢,像个突然发家的二流子。
侯英悄悄磨了磨后槽牙,心里嘀咕。
“你来干什么?”
她不想跟他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干什么,就是听说你来了,过来看看,尽尽待客之道。”
申冰河的目光在侯英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带着几分玩味。
侯英只觉得自己身上有蚂蚁在爬。
被他看得很不舒服,人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大晚上地来尽待客之道?”
“能滚吗?你很烦。”
她的耐心耗尽,也没有心思和他虚与委蛇。
申冰河却像是没听见她的逐客令,反而变本加厉地往沙发里陷了陷,二郎腿一翘。
他那双邪肆的眼睛没有因为侯英的怒斥而有丝毫的愤怒情绪,反而慢悠悠地开口,眼神中带着几分兴致和欣赏:“我们之间不还有很多没说的吗?这么急着赶我走干什么?好不容易来我家一趟。”
侯英拧眉,视线上下扫过面前人:“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有什么好说的呢?干嘛拒绝我那么多次好友申请?”
申冰河嘴巴一瘪。
侯英几乎要被眼前人无耻无赖的程度气笑:“拒绝就拒绝了,怎么?你是钱吗?所有人都对你来者不拒?”
申冰河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几分痞气:“我当然不是钱,但我比钱有趣多了,不是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带着蓝色耳钉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侯英,别装了,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好奇?”
侯英直直的看着面前人,突然一巴掌过去,直接甩在了申冰河的脸上。
“不是。”
“你花孔雀开屏能不能有个限度?”
被这样突然的对待,饶是申冰河都有些不自在的捂住了脸,诧异地看着眼前人。
她是真的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你……”
侯英一屁股坐到床上:“我有喜欢的人,看不上你,别来骚扰我行吗?”
她终于后知后觉。
原来这人一直以来的纠缠……不会是喜欢她吧?
申冰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放下捂着脸的手。
“港城的那个?”
他眯起眼眸,笑意也收了回去。
“关你什么事?反正不是你,也永远不会是你。”
侯英往床上一躺,拉着被子盖住脸。
“你别忘了,这是哪里?”
申冰河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侯英,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轻挑气息却收敛了几分,瞬间变得有些危险起来,“你觉得一直这样惹怒我,我是完全没有脾气吗?”
“怎么,你要囚禁我?”
侯英满不在乎地翻了个身,背对申冰河。
申冰河:“……”
他磨了磨牙。
还是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要嚣张的。
“我要睡觉。”
盖着被子,侯英的声音发闷。
申冰河站在床边,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一样的背影,气得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如此无视过。
尤其是现在还在自己的地盘上。
“侯英!”
他低吼了一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申冰河:“……”
她睡着了?
她是猪吗?!
申冰河几乎要气笑了,他俯身,伸出手想要去扯侯英的被子,指尖刚碰到被角,却又猛地顿住。
“啪——”
关上门。
申冰河鬼使神差地离开房间。
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七彩头发,在门口里来回踱了几步才作罢。
算了,明天再说。
刚走,侯英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
“走了?”
手机屏幕上,当即跳出一条消息。
“走了,真是难缠死了。”
侯英撇撇嘴,在床上盘腿坐直。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过去找你。”
于知筠的消息跳出来,侯英目光微顿。
“那个……”她抱着手机四周望了望,才压低声音,“周广霖呢?方玉估摸着不会轻而易举原谅他的。他过来吗?得让他给我家方玉赔礼道歉。”
侯英挥了挥拳头打抱不平。
“这个不好说,周家……比较传统。现在家里向来都不干涉我们的恋爱自由,可是要是谈及之后的事……”
于知筠欲言又止,侯英却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