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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红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易相信。
“既然可以走了，不需要你们安排，我们自己会走。”
顾红扬声开口。
清冷的嗓音从门缝处挤了出去。
“这……”佣人似乎有些为难，“顾小姐，外面天色已晚，而且这地方有些偏僻，恐怕不好叫车。申少爷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就心领了。”
顾红语气坚决。
佣人的脸皱巴在一起，在那半开的门缝里显得格外扭曲。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顾红冷眼盯着她，抱着胳膊冷嗤一声，“何况，我记得当初请我们过来的时候可没这么贴心呢。”
门外的佣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既然顾小姐和宋先生坚持，那我就不勉强了。只是外面夜露重，还请两位路上小心。”
说完，脚步声便渐渐远去。
房间内，两人都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不对劲。”顾红沉声道，“申冰川那个人心思深沉，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放我们走？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宋时野点点头，随即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窗户正对着外面空旷的庭院。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远处似乎隐约有车辆的影子，但看不真切。
等了一会，外面的几辆车缓缓退去。
顾红走到宋时野身边，同样看向窗外：“我们该怎么办？”
她眯了眯眼睛，眸子漆黑晦暗。
前路突然这样自由，让她有一些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或许……要不我们留在这里？”
顾红定定地看着那团看不清的黑夜，像阵阵的迷雾。
“留在这里，至少我们还能掌握主动，观察他们的动静。”
宋时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的意思是？”
“拖。”
顾红吐出一个字，咬得很紧，可指尖也紧紧捏着，根本就无法放松。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举步维艰了。
“不知道为什么申冰川变了卦，但是看他走的时候那个眼神……根本就不是要放弃合作的意思。”
她咬唇，欲言又止。
宋时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那睡吧，睡一觉醒来再安排。”
宋时野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耳边发丝。
顾红抿唇，周身被晚风吹过的微凉处突然覆盖了一点点温热。
她下意识抬眼，却没有撞进一双熟悉的瞳孔，而是被扑面而来的毛毯盖住脸。
“走吧，上床睡觉！”
下一刻，一只手拦腰而来，将她抱起又稳稳当当地放到顾红的床中央。
“安心点，不会有什么事的。”
宋时野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
顾红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脑海里却乱糟糟的。
“你也去休息吧。”
“好。”
“咔哒——”
灯被关上。
……
良久之后，深夜时分。
顾红睁着黑亮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宋时野也随之起身。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没有灯光，彼此的面容模糊不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警惕气息。
他们无声下床，靠近。
直到宋时野握住顾红纤细的手腕，将温度传递过去。
“走吧。”
他们同时走到床边。
“从这里跳下去，应该没问题。”宋时野目测了一下高度，“下面是草坪，缓冲一下，不会受伤。”
顾红看了看窗外。
他们这里不高，普通小洋房两三层楼的高度。
“好，我们走。”
宋时野先打开窗户，扯下窗帘，吊着窗一顺而下。
顾红俯身，那花纹窗帘在半空里微微晃动，好像从地底架到天上的长梯，最后的半截全在云层里。
宋时野为人胆大，也不犹豫，确认下面没有人之后，翻身跳了下去。
“来。”
不知道为什么，宋时野落地，下面的视野似乎都开阔了。
顾红深吸一口气，也攀着窗帘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预想中可能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宋时野将她稳稳接住，然后轻轻放下。
“没事吧？”
他抬手，掌心温柔地贴在顾红的额头。
顾红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快走吧。”
“好。”
说罢，宋时野的手转而放下，握住顾红的手腕。
两人猫着腰，快速穿过花园，来到西侧的小门。
宋时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外面果然是一条僻静的小路。
“走。”
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道黑影便出现在了他们之前所在的房间门口。
为首的黑影轻轻推了推门。
没动静。
“开门。”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咔哒。”
轻微的解锁声响起。
……
京城。
时家老宅，灯火通明。
客厅里，时老夫人端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串紫檀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部电话，屏幕暗着，却仿佛有千斤重。
庞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老夫人，时候不早了，妹子要是知道你为她这么担心，她一定也不愿意。”
“庞姐，你先去休息吧。”
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庞姐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只能退了出去。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老夫人一个人，和那无声的电话。
佛珠在她指间不断摩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死死地盯着漆黑的屏幕。
果然，那屏幕突然响了起来。
早就被她拉进黑名单的手机号码时隔多年再次出现。
时老太太眸子收紧，指尖因为用力，甚至将那串佛珠截断。
价值连城的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和刺耳的手机铃声混杂在一起，格外刺耳。
手机铃声像催命符一般，固执地响着，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时老夫人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还算温和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她终于抬起手，要去接通，却被突如其来的另一只手覆盖住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