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只觉得荒唐,可笑!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从小到大,父亲口中那个善良勇敢的“大山女孩”,竟然就是白绮云?
他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父亲书桌上永远摆着的那张泛黄的山区照片;他提起那个女孩时眼中罕见的温柔;甚至在他不懂事时,父亲曾看着母亲,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厌弃……
原来,父亲的心,真的在四十多年前就遗落在了那座大山里。
而他和母亲,不过是父亲被迫履行家族责任的产物,是他“正确人生”里多余的篇章。
“所以,我妈就该白死吗?”陆昭野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他死死盯着父亲,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为人夫、为人父的痕迹。
陆正诚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红色的本子,轻放在茶几上。
“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但现在看来,再不说,我怕你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陆昭野的视线落在那抹刺眼的红色上。
结婚证。
他伸手拿起,翻开。
是父亲和白绮云的名字。
“爸!”陆昭野猛地抬头,眼球布满血丝,“母亲才过世不到一年,你怎么能!”
“就算她还活着,我也会离婚,娶我最爱的人。”陆正诚打断他。
他看着儿子,眼神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坚定:
“人活一世,说到底,都是为了奔赴心中所爱。”
“白虞以后就是你的继妹,你不但不能报这个仇,你还要替我保护好她。”
“疯了!”陆昭野冷笑出声,“你真是疯了!白绮云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她编造了一个故事,就让你连发妻的血海深仇都可以不顾——”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陆正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白绮云现在是你的继母,是我陆正诚名正言顺的妻子!”
“她无论做过什么,都是为了自保,迫不得已!在我心里,她永远是那个最善良的女孩!”
“以后,我若再听见你说她半句不是,陆氏集团,我不如收回来,直接给白虞当嫁妆!”
陆昭野被打得偏过头,舌头顶了顶腮帮。
他反而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好一个白绮云!好厉害的手段!
用一个精心编织的童年故事,就套牢了位高权重的陆正诚,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她们母女最坚实的堡垒,甚至不惜颠倒黑白,罔顾人伦!
陆正诚将结婚证收好,拿起公文包。
“我还有会,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停顿了片刻,却没有回头。
“你母亲死因这件事……就当从没发生过吧。”
门被关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陆昭野一个人。
他坐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眼底翻涌的阴戾,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吞噬。
原来,从头到尾,他和林见疏,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为了一个谎言,折磨了真正爱他的人整整七年,最终将她彻底推开。
而那个布局的人,却踩着他们所有人的尸骨,登堂入室,成为了最终的赢家。
.
下午,栖云居。
嵇寒谏已经把搬来的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
他没让林见疏操一点心。
甚至连她常用的那几本编程书籍,都按照她习惯的顺序,整齐地排列在新书架上。
嵇寒谏走后,林见疏赤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走到整面落地窗前。
窗外江景壮阔,午后的阳光洒在江面上,碎金般波光粼粼,一如她此刻逐渐明朗起来的心境。
她在窗边盘腿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代码倾泻而出。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生活这样,也挺好。
安逸,平静,未来可期。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总是很短暂。
“小姐!不好了!”兰姨举着手机跑了过来。
“王妈刚来电话,说陆总……陆昭野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去映月湾探望夫人了!样子看起来很不对劲!”
林见疏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
她眉心狠狠蹙起,眼中瞬间漫上厌烦。
她合上电脑,起身抓过外套。
“叫上保镖,去映月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