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的薄唇紧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阴毒至极,根本不像是白虞那个脑子能想出来的。
背后一定是白绮云。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翻滚,带着血腥的恨意,却最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那个女人阴毒、狡诈,且在暗处势力不明。
如今更是摇身一变成了内阁夫人,手握权柄。
他不能再把林见疏卷入更深的危险,不能让她成为白绮云下一个要清除的目标。
母亲的仇,他必须报。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威胁,他也会替她解决。
他抬起头,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猩红:“凶手是谁,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见疏,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为我母亲报仇,我会让真凶付出代价!”
“呵。”
林见疏发出一声嗤笑,“陆昭野,你凭什么觉得,在你那样伤害我之后,我还会相信你口中的任何一个字?”
“我……”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林见疏打断他,“刘阿姨去世,最大的获益者是谁,是白虞,还是她背后那个……你我心知肚明。”
陆昭野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什么都想到了,却依然如此冷静。
这种冷静,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让他绝望。
林见疏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她厌倦地移开目光,“你走吧,以后别再来烦我妈妈。你的忏悔,对我们来说,一文不值。”
“见疏……我知道错了……”
陆昭野忽然哽住,眼眶瞬间通红。
“我也是被人骗了……我真的不知道真相是这样……”
他看着她疏离冷漠的脸,心脏像是被钝刀一下下地割着,喉间涌上浓重的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很多无法挽回的事。”
“你恨我,怨我,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你说,你要我怎么做?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此刻的悔意,无比真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燃烧殆尽。
可林见疏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她缓缓转回头,正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陆昭野,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你。”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入骨的弧度。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配得到原谅。有些伤害,刻上去了,就是一辈子。我和你之间,早就完了。”
这句话,像最终判决,彻底碾碎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光。
他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却仍凭着一股偏执,咬着牙道:
“好……你不原谅……那我就跪在这里……跪到你和阿姨原谅我为止!”
林见疏抿了抿唇,不再看他。
她转身,扶住母亲的手臂,声音柔和下来。
“妈,外面风大,我先扶您进去休息。”
沈知澜确实已心力交瘁,疲惫地点了点头。
“好。”
林见疏扶着母亲回到卧室,替她盖好被子。
沈知澜靠在床头,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
“疏疏,妈妈想跟你聊几句。”
林见疏在床边坐下,轻声应道:“嗯,妈,您说。”
沈知澜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窗外。
“陆昭野那孩子……看样子,是在真心悔过。说起来,他也是个被人蒙骗的可怜人……”
“可我这心里,终究是过不去。”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犯别的错,我都能原谅。但我不能原谅他……因为一个外人,就那样揣测我,更不能原谅他,因此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
她回过头,握住女儿微凉的手。
“妈这辈子,看人的眼光实在太差。所以这次,妈都听你的。”
“你若觉得他能原谅,妈就原谅他。你若不原谅……”
林见疏没有半分犹豫,打断道:“妈,我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
“况且,我已经结婚了。”
沈知澜叹了口气,“有句话,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想跟你说。”
“我总是习惯性地把人想得很好,却不知道这世间人心险恶,戴着面具的猎人太多了。”
“我……我突然有点担心嵇寒谏。他各方面都表现得太好了,好得简直挑不出一点错处,事事周全,处处妥帖。”
“我真怕他……跟林承岳一样,都是演出来的。怕他对你另有所图。”
“所以我想找个机会,见一见他的父母。我想了解一下,他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