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疏端起温水喝了一大口,才将那股顶上喉头的恶心感压了下去。
“没事,可能受了点凉,有点反胃。”
话音刚落,嵇寒谏便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他端着一杯感冒冲剂回来,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甜中带苦的药味。
“吃了饭把这个喝了,预防一下。”他将杯子放到她手边。
林见疏点了点头,心里划过暖流。
饭后雨势未歇,陆昭野仍固执地跪在院中。
沈知澜坐了会儿便撑不住,先回房睡了。
林见疏也打算回卧室,路过玻璃廊道时,她下意识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陆昭野也在此刻抬起了头,视线与她对上。
雨幕里,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落寞和伤痛。
就在这时——
林见疏的下巴被轻轻捏住转向内侧。
眼前光线一暗。
嵇寒谏毫无征兆地低头吻了下来。
“唔……”
男人将她圈禁在他与玻璃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一手仍托着她的下颌,另一手已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他撬开她因惊讶而微启的唇齿,从最开始的浅尝,迅速变得深入、极具侵略性,攻城略地。
他的一双眼却带着几分冷峭和挑衅,穿过迷蒙的雨幕,盯着庭院中央那个表情骤变的男人。
林见疏被他吻得有些缺氧,下意识地抬手抵住他胸膛,想要推开。
男人反倒将她搂得更紧,吻得更深。
很快林见疏就明白了。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陆昭野,谁才是她现在世界里,唯一被允许靠近、拥有她的男人。
原本抵在他胸膛的手缓缓松了力道,转而环住他的腰,仰头开始回应起他。
他们头顶恰好有一盏昏黄的仿古壁灯,柔和的光线将两人紧密交缠、难舍难分的身影勾勒得无比清晰。
雨幕里,陆昭野看着这刺眼的一幕,眼眸里瞬间燃起疯狂的火焰。
他挣扎着,双手撑在湿滑冰冷的鹅卵石上,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可他跪得太久了。
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浑身冻得像一块脆硬的冰。
他刚勉强支起一条腿,另一条腿便传来钻心的刺痛和无力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轰——”
一声闷响,伴随着旁边一盆观赏绿植被撞倒的刺耳脆响,陆昭野高大的身体重重地栽倒在的泥水之中。
即便隔着雨幕和玻璃,这动静也大得惊人。
林见疏心里一惊,立刻用力推开嵇寒谏,回头看去。
只见管家已经带着几个保镖闻声冲了过去。
“快!把陆总送去医院!人晕过去了!”
嵇寒谏手臂仍环在她腰间,“在担心他?”
林见疏扭回头,直视着嵇寒谏那双深邃难辨的眼眸。
她的气息还有些不稳,唇瓣被吻得微肿,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点不赞同。
“我要是担心他,就不会让他在雨里跪那么久。”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擦过自己微肿的下唇,“你刚刚太幼稚了,根本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
说完,她挣开他,朝卧室走去。
嵇寒谏站在原地,眉心紧紧蹙起。
幼稚?
她这是在为陆昭野,跟自己生气?
他跟着走进卧室,只见林见疏已经进了洗手间,将门关上了。
许久,她才走出来。
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棉质睡衣,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嵇寒谏洗漱完躺上床,从身后轻易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还在生气?”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林见疏眼睫轻颤,却没有睁开。
“我生什么气?”
嵇寒谏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薄唇在她细腻的脸颊上碾转厮磨。
“刚刚是我说错话了。”
“但我很讨厌他。”
这股讨厌,不仅仅是因为陆昭野是她的前任。
也是因为,陆昭野这几个月在商场上的动作,处处透着诡异。
——总能未卜先知抢走嵇氏项目。
若不是《彼岸回响》大爆,陆氏恐怕早已赶超。
林见疏翻身面对着他,黑暗中,她的眼眸清亮。
“我也讨厌他。”
“所以你完全没必要用那种方式,来证明我心里已经没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