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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和郑途只穿薄睡衣，缩在房间电视柜下那方狭窄的空间里。
地震发生时，她还在熟睡，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拉起来，她感觉胳膊都快断了。
因为处于不清醒状态，她的头磕到了墙壁，发出“咚”的声音。而同时，更大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震得她心尖发颤。
房子塌了，她的身体随着倾斜角度向下滑。情急之下，她叫了一声：“老公。”
“别怕，我在。”郑途的声音就在耳边回响。
浓裂的灰尘扬起，呛得他们连吸呼都有些困难，不停地咳嗽。
灰尘被吸进喉咙里，堵得难受。
郑途感冒没好，睡得不太踏实，房子摇晃的第一时间他就醒了。川西发生地震的频率有点高，他又经常进行安全培训，住进酒店第一天就观察过在哪里躲避最安全。
当意识到是地震时，他快速起来，拽着孟夏躲进电视柜下面。
现在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他伸手往外面摸，摸到冰冷坚硬的混凝土。
房子塌了。
看来这地震级别不低。
酒店的房子是三层楼的砖混结构，有做抗震设计。即使这样房子还能塌下来，一是地震级别比较强，二是震源比较近，可能塔原就是震源地。
他们住在三楼，房子垮塌，相较一二楼还算稍微安全一点。
两个人就穿着睡衣，断电的话，气温很快就会降下来，到时候失温就比较麻烦。现在不确定情况怎么样，先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当务之急要找到厚衣服。
忍着喉咙的不适，郑途捂着嘴说话：“老婆，我们要先找到棉被或者厚衣服。”
经过开始的慌乱之后，孟夏冷静下来。她说：“厚衣服在窗边的箱子上，我去找一找。”
按照原先的距离，她往后挪五十公分，伸手就能拉到箱子。但现在屋子倒塌，箱子被惯性推动了，不知道还在不在原处。
郑途叮嘱她：“你小心一点，找不到就算了。”
孟夏很坚定地说：“找不到我们没等到救援就冻死了。我还不想死。”
“你先试一试。”电视柜下方的空间比较小，两个人挤在这里，连转身都很难。郑途想了想再说，“现在天还没亮，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拿不到就等天亮一点再想办法。”
孟夏伸手摸了摸电视柜的结构，分辨出自己所在的方位，身子往窗边的位置挪，然后伸手出去。
触感亦是坚硬冰冷的水泥板。
“这块水泥板很大。”她对郑途说，“可能把整个空间都堵住了。要不我们试试能不能推开？”
郑途感冒没好，被灰尘呛着，只觉得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少，他有一种窒息感。不过他脑子还算清醒，他说：“先别动，等天亮了看看是什么情况。”
孟夏听他了话，没有轻举妄动。
两人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挨着相互取暖。
房子又剧烈地晃了一下，有碎渣子从缝隙里漏出来，落在他们的头顶和脸上。
远处似乎还有轰隆隆的响声。
“是余震。”孟夏说。
郑途握着她的手：“不要怕。”
孟夏现在很镇定：“我不怕。”
外头有嘈杂的人声传来，塔原镇上的人仿佛才醒过来。他们多数人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穿，只着一件单衣在空旷的街头奔走。
“不知道曲珍和拉姆她们怎么样。”孟夏开口说，脑子浮现出血腥的画面。
郑途知道情况不太乐观，怕实话会让孟夏难过，说道：“川西经常地震，她们应该有防震的经验。”
“可地震发生在半夜，来得太突然了。”孟夏低语，“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也来不及疏散。”
郑途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力道：“不要去想那些，当务之急是我们怎么自救。”
孟夏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外头嘈杂声离得很近，好像还听到了消防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孟夏尝试呼叫，可是喊了两声，并没有回应。
郑途说：“别喊了，现在镇上乱成一锅粥，先让他们组织好。”
孟夏安静下来。
身子保持同一种姿势久了有些难受，孟夏想活动筋骨，根本没有给她施展的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觉得很难熬。
停电了，屋里的气温降下来，低温加剧身体的难受，孟夏感觉身体里像被上万只蚂蚁啃食似的，又麻又僵。
郑途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本来就感冒，现在挨冻，只怕撑不了多久。
不过他不能抱怨，在这种时候，他要保持平静的状态，给孟夏信心。
终于，有一丝光亮从缝隙中漏进来，两人借着这一点光打量所处的环境。
他们是在由电视柜和一块硕大的水泥混凝土成的一个三角空间。如果当时动作不够快，他们会被这块混凝土砸死。
混凝土把电视柜正面封得死死的，只在柜脚下方有一个细长的三角形缝隙，最宽处能伸出一个拳头。
孟夏挨着这个缝隙。
她尝试伸手出去摸衣服。
脸贴在缝隙处，伸出去的手只摸到箱子。昨晚睡觉前，她把今天要穿的外套放在箱子上面。
不知道外套掉到哪儿去了。
“只摸到箱子，没有衣服。”箱子拉链是关上的，要打开也不容易。
郑途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试一试能不能把这块水泥板往外推一点，你把身子探出去。”
孟夏摇头：“这样不安全，万一上面还有板子，掉下来很危险的。”
郑途态度比较坚定：“试一试，万一能成呢？”
“行，那你试试。”
孟夏尽量往缝隙那头靠，给郑途足够多的空间。
郑途的四肢和关节也冻得麻木。他慢慢调整姿势，尽量调到最好的出力点。
他深吸一口气，收紧核心，屏住呼吸，使劲将混凝土板往外推。
竟然让他推出去一点距离。
缝隙变大了，孟夏把头凑过去，可以看清楚一点外面的样子。
玻璃窗已经碎了，玻璃渣掉在行李箱上。窗子还剩一点框架在，房子似乎是悬空的。
两人的外套掉在地上，好在没有东西压着，只是距离不近。
孟夏努力将手伸得更长一点。
郑途撑着混凝土的双臂在擅抖。终于在他快撑不住时，孟夏摸到了外套的一角，她用手指捏住，慢慢往这边拉。
郑途大口喘着气。
歇了一会儿，他又顶开混凝板。努力了五分钟，孟夏终于把他的外套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