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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温染等几个人都跟秦翠芳一起去了培训中心的食堂包间用餐。
包间是专门用来接待名师和领导的，陪同用餐的也是培训中心的领导和总局的相关负责人。
秦翠芳似乎对温染的话题很有兴趣，餐桌上一直在跟温染畅谈。
期间蓝依婷多次找机会插入话题，都被秦翠芳打断，让蓝依婷很是尴尬。
同样尴尬的还有宁洛泽。
因为先前在贵宾室刁难温染被怼了回去，这会儿跟温染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浑身上下都写满抗拒。
尤其来餐厅的路上，张子意还特地凑上去跟他聊了几句。
她说，“我一直以为师兄是个没脾气的老好人，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在你脸上看到恼怒之类的表情，没想到会为了黎若姐做到这地步。”
“你要是来嘲笑我的，就大可不必。”宁洛泽表情带着几分不悦。
张子意笑道，“我是来提醒你的，师兄，别被人当枪使了都还不知道。”
再想起出门时，秦翠芳那充满失望的表情，宁洛泽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错了。
他跟这秦翠芳学习了十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把自己大部分时间都贡献给了学术研究。
他身边没什么朋友，有的只是同事。
只有黎若是意外，她不仅是同事，还是不可多得的好友。
他们几乎无所不谈，她也总是能接住他的所有梗，能在她没有话题的时候主动找到共同话题。
跟黎若相处是轻松自在的，让他有种觅得知音的感觉。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黎若完全不设防。
过去的黎若也从来不会在自己跟前暴露太多情绪，他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似乎只要走到一起就不会有烦恼。
直到几个月前，她开始变得多愁善感，不仅学会抽烟，还时不时喝酒买醉。
似乎有什么事情困住了她，让原本开朗欢快的女孩失去了最初的鲜活和明媚。
宁洛泽好几次询问，黎若都闭口不提，直到一周前她竞选这次到培训中心授课老师的名额失败，深夜买醉后找到宁洛泽，说起了她跟青梅竹马的种种。
她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
他总能轻松接住她的话题，回答出她的问题，听得懂她的梗。
也会在每次聚会时贴心送她回家，参加宴会时总叮嘱她少喝酒，哪怕喝醉也会安全送她回家。
他们有相似的爱好，有类似的经历，也有门当户对的家境，他们站在一起就能引起无数人称赞般配。
哪怕他们之间从未明确挑明关系，但在黎若看来，他们将来结婚是必然的。
却不想黎若只是去外国培训了几个月回来，就被告知他结婚了，娶的还是个小地方的普通女记者。
“我想争取去授课的名额，也是想去见见那个女人，看看他选中的人有多优秀多了不起。没想到连这个机会也被剥夺了，我真的好失败。”
黎若哭红双眼靠在宁洛泽的肩膀。
往日里明媚活泼的她，被悲伤包围着，脆弱的好像随时都会碎掉。
那是第一次听黎若提起她和青梅竹马，宁洛泽心中有些悲怆，原来暗恋多年的女孩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同时也不忍继续看她伤心难过，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帮帮她。
第二天，清醒的黎若再次找到宁洛泽，跟他道歉，说昨晚喝多了胡言乱语，让他别往心里去。
又说她跟青梅竹马其实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是她太感性了。
可黎若越是这么说，宁洛泽就越心疼她，越觉得她是真的受了委屈，越想为她做点什么。
那天黎若离开时，提了一嘴秦翠芳院士过几天要去培训中心授课，问他知不知情。
宁洛泽是秦翠芳的学生，曾跟着她，做了她很多年的助理。
但秦翠芳已经退休好些年，尤其这两年几乎只安静做研究，享受退休生活，很少接外面的工作，自然也就不许他做助理。
宁洛泽不许错过这个机会，立刻去找秦翠芳，提出继续以她助理的身份陪同前来。
他一心想着要为黎若讨回公道，却不想真相完全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难道黎若当真是故意跟自己说那些话，故意暗示自己来做这些的？
她真把自己当枪使了？
一整晚，宁洛泽都心不在焉。
听着温染跟秦翠芳相谈甚欢，且每次观点都很准确踩在秦翠芳的点子上，宁洛泽不由重新审视起温染。
或许，自己真的错了……
散场时，温染已经加上了秦翠芳的联系方式。
老人家很喜欢温染，一直夸她思路清奇，让卡在瓶颈许久的秦翠芳找到了突破口。
还说等自己的研究告一段落，一定要再找温染畅谈。
蓝依婷几人作为陪衬，心里早已经嫉妒死温染，却只能违心的跟和秦翠芳一起夸温染。
走出食堂时，已经晚上八点多。
宁洛泽叫住温染，再次跟她赔礼道歉，“对不起，温同学，今天是我太冲动误会了你，抱歉给你带来困扰，也感谢你给我上了一课。”
他对着温染九十度鞠躬，“对不起。”
这次道歉比下午有诚意多了，想必是一顿饭下来，想明白怎么回事了。
温染笑道，“宁教授也是被人利用，外界都说您一片赤诚之心都用在学术研究上，但人要是完全没有心机，就会被有心机的人利用，尤其您这样的天之骄子，利用您来收拾我一个小人物是大材小用，若利用您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才是真正的悲剧。”
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差，当天才成为疯子，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可怕的事。
宁洛泽没想到还被温染教训了一顿，他没有气恼，反而笑了笑，“你说的很多，确实是我的问题，感谢提醒。”
回去的路上，秦翠芳也说了宁洛泽一路。
“阿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糊涂了，跟着我学了这么多年，如何做一个聪明人这件事你依旧没学会啊……”
宁洛泽低头，满脸惭愧，“对不起老师，给您丢人了。”
“吃一堑长一智，你在学术上擅长举一反三，希望这次之后也能时刻保持清醒，别再犯迷糊。”秦翠芳叹气。
“还有你身边那些所谓的朋友，也该擦亮眼睛好好看看，谁是人谁是鬼。”
宁洛泽点头，“是，谨记老师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