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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暖心里难过，想让他安慰，可他比刚才更凶。
谢翡冷着一张脸，拉下林岁暖的手，想放掉又握在了掌心，“如果我没醒，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裴凛之。”
“这孩子都不一定能保得住，救不了你的儿子。”
“最后一无所有。”
林岁暖双眸泪汪汪，执拗地看着他，“可你醒了。”
“我醒了又能改变什么？”
“你现在还是裴凛之的妻子。”
“甚至……他等一下就会来找你，把你带走。”
“你……”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平坦得好似什么都没有，反而瘦了好多，手感一点都不好，他又摸了两下，“你的儿子撑得到这孩子出生吗？”
林岁暖更凶地瞪着他，“你的意思是我当初就应该听周彦他们的话，让你给羽宝做骨髓干细胞，让我眼睁睁看你死吗？”
“是！”
谢翡轻轻将林岁暖从身上扒下来，“你当初就应该让我给你儿子做骨髓移植。”
“我哪怕现在醒了，身体仍然非常虚弱，连病床都下不去。”
“我能活多久？黎博都说不出一个答案。”
“你拿你的未来和你儿子的命，赌一个不可能。”
谢翡冷峻的目光缓缓将林岁暖自下而上看了一遍，落在她憔悴苍白的小脸，心脏无法平静下来，砰砰撞击着胸膛，痛意不断顺着血液弥漫。
她为这个不可能受了多少罪。
傻瓜。
林岁暖站在谢翡床边，泪珠失控滚落，声音沙哑撕裂，“我不后悔。”
谢翡看着林岁暖哭，没有半点动容的意思，“我醒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会离开海城，和庄明慧结婚，再也不会回来。”
“你会陷进裴家的泥潭，再也摆脱不了裴凛之。”
他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病例，放在了林岁暖面前，“你儿子撑不过7个月，等不到你给他生弟弟妹妹。”
“还不后悔？”
林岁暖看着羽宝的病例，崩溃落泪，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入掌心，温热的血从冰凉的指缝间溢了出来，疼得她脸色惨淡，布满血丝的双眸，牢牢盯着谢翡。
心口传来一阵阵的痛意。
她抬手擦泪，泪水却涌出来更多，看着谢翡剧烈起伏的胸口，冷淡苍白的脸，声音哽咽，“我不后悔……”
她越发失控，鲜血从指缝滴落在地毯上，而她感觉不到一点痛。
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却仿佛要撕裂破碎。
她黯然垂头，不再看他，“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后退着离开。
眼前突然掩盖来一抹暗影。
她顿住脚步抬头，看着谢翡下了床，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一步又一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声音掺了沙子般，碾压在她心上，“怎么这么倔？”
“你什么都得不到，还不后悔？”
“你是林屿安的全世界。”
“你怎么能抛弃他？”
“我已经被我母亲抛弃过一次了，林岁暖。”
“你要让你的儿子也经受一次我的痛苦吗？”
谢翡的话像针一样扎入她的心脏。
心脏猛烈作痛。
林岁暖仰望着谢翡阴郁蔓延的黑眸，感受着他满身悲憾的情绪，失控了，想挣出他的怀抱，却因为被他抱紧怕伤到他而不敢，想骂他，对上他惨淡的神色又心疼。
他捏着她的下巴，定睛地看着她，满是伤感地和她低语，“乖宝，让我给林屿安移植骨髓。”
“听话，我抱抱你，亲亲你。”
他的吻落在林岁暖的唇上，林岁暖偏头躲开，纤瘦的身子不住地颤抖，抖得越发厉害。
林岁暖喘不过气地痛哭，被谢翡紧紧搂着，伸手推他不得，打他不舍。
“乖宝……”谢翡贴在林岁暖耳边浓情蜜意地喊她。
声音病弱沙哑，“我好想你。”
林岁暖回头看他，无法平静下来，被谢翡抱着，好久才缓过来。
谢翡拉起了林岁暖的手，掰开她掌心。
洁白的掌心一片糜烂的细小伤口，血丝斑驳，她不让他看，紧紧收成拳头，他偏要检查，两人较劲。
他脸色越来越白，最后还是她妥协了。
是妥协了让他给她清理伤口包扎。
也是妥协了，让他给林屿安移植骨髓干细胞。
起码，谢翡是这么认为的。
包扎好伤口。
谢翡将林岁暖抱在怀里，轻轻吻她唇。
林岁暖撇开脸，躲着，“有人。”
“当他们眼瞎耳聋，把事情办成这样也该眼瞎耳聋。”
谢翡带了几分怒气，扫了吴礼序几人一眼，吓得他们缩成鹌鹑，不敢啃声。
他回眸盯着她的眼睛，又收敛了脾气。
谢翡扣着林岁暖后颈，不让她躲，抵着她的唇，闷闷声问，“裴凛之是不是亲过你？”
他目光深邃浓稠，隐隐激荡着危险的气息，看着林岁暖闪躲的黑，声音又柔软下来，“不是你的错。”
猛地吻进去，搅出春水涟漪，也搅乱了心扉。
吻了她好久好久……
谢翡满身阴郁，想起醒来时看到裴凛之想强迫他的乖宝那幕，没法停下来，可不得不停下。
他胸口起伏得太厉害，一颗心几乎要跳脱出来，将林岁暖紧紧搂在怀里，才平复了一点。
他将她抱在怀里，缓了缓气息说，“我的身体没有办法这么快恢复。”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你回到裴凛之身边，继续扮演好他的妻子，直到我好起来。”
“第二个，我们从现在开始就不分开了，但会迎来裴凛之，甚至裴鹤之的打击，会非常危险。”
林岁暖突然推开谢翡，后退了一步。
谢翡想抓住她，扑了一个空，看着她。
她不高兴地看着他，“你先告诉我，庄明慧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