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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当然。”
“明天，早上4点出发，一起翻越垭口。”
苏晨看向孟思雨，笑道：
“你还行吗？”
“这么早？为什么不现在去，垭口还有很远吗？”
孟思雨听到不用分开，先是一喜，然后就被早上4点这四个字吓到。
这个问题，就不用苏晨回答了。
旁边的何友军转了回来，朗声道：
“止热寺海拔 5080m，到卓玛拉垭口 5648m，全程上坡，共 5.8公里。”
“而且，全都是陡坡，乱石多，不好走。”
“正常男人走完全程都需要6个小时左右。”
“最重要的是，山区这个时间已经起风，甚至有冰雹，山顶气温零下十几度。”
“所以必须早上走，中午之前翻过去。”
苏晨从包里拿出压缩饼干掰了一块递给孟思雨，她接过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干硬的碎屑在嘴里慢慢化开。
她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雪山，一股巨大的、沉默的、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的东西涌了上来。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晨。”
“嗯。”
“你跟白清清为什么要约在这里？”
苏晨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她一眼。
“她想要独行，见天地众生，寻找本我。”
他说。
“啧啧，”
孟思雨一脸的茫然：
“我听不懂。”
苏晨笑了，不是耻笑对方，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就是想得太多，想要通过一场冒险，来解除约束自己的某种束缚。”
“真好，我也想要。”
孟思雨一脸的希冀。
“你，不需要。”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不需要？”
她有些茫然。
苏晨没有继续解释。
“因为你一直在做自己，没有约束，所以不用。”
柯璇替他解答。
“可我也有很多约束啊，不能吃肥肉，不能说容易冒犯的话，还经常被黑。”
孟思雨嘀咕着。
苏晨看向柯璇，仔细观察她的脸色，开口道：
“你明天还要继续吗？”
“继续。”
柯璇毫不犹豫。
“行，那就早上4点集合。”
说完，苏晨便站起身，准备入寺。
“苏晨。”
“嗯。”
“没什么。”
柯璇欲言又止。
苏晨举步，从正门石阶穿过两尊石狮子，踏入院门。
路边挂满了密密麻麻的五彩经幡，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院内，是一排洁白小塔，还有转经筒。
他伸手拨动，听着转筒发出细碎咕噜声响。
院内很安静，除了大殿内传出的诵经声，再无其他。
在这种场合，一股肃穆的氛围自然而生。
他没有去刻意寻找白清清。
只是如同一名普通游客一般，沿着寺庙动线游览。
何友军、柯璇和孟思雨也跟了进来，在身后不远处四处张望。
孟思雨并没有如同之前那般咋咋呼呼，罕见的安静了下来。
苏晨看到寺院靠外侧有一整片连片平房，砖混加铁皮屋顶。
他好奇的走了过去，却发现这里是游客住宿的地方。
基本上，都是多人间的大通铺。
还有几间双人间。
大部分都是空的。
想必昨晚住在里面的人，早上就走了。
旁边，是一间茶馆。
苏晨掀门而入，一股热浪顿时扑面而来。
屋里很暖和，空气中都是酥油茶的味道。
还有几位当地的朝圣者在吃泡面。
苏晨要了一碗酥油茶，喝到一半，孟思雨她们便进来了。
看到苏晨一个人在，孟思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我都要饿死了。”
爬山几个小时，只在路上吃了点干粮、巧克力。
如今看到热食，谁能不眼睛发绿？
“有泡面，炒饭。”
苏晨指了指旁边的价目表。
孟思雨毫不犹豫选择了桶装泡面加煎蛋。
柯璇也是一样。
又冷又饿的时候，泡面才是唯一的神。
“你怎么不吃泡面？”
孟思雨见苏晨在喝茶，不由得好奇道。
苏晨摇了摇头，笑道：
“不喜欢吃泡面。”
自从得到厨艺之后，他再也没有吃过泡面了。
那调料包对他而言，堪称生化武器。
这段旅程中，他对食材的挑剔降低了许多。
或许是习惯了。
但方便面，他还是不想勉强自己。
这酥油茶配干粮，也是不错的搭配。
“白清清呢？你没找到她？”
柯璇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
苏晨点了点头，喝完最后一口酥油茶，放下了茶碗。
“你们先吃，我去后面看看。”
止热寺，他已经转了大半，只剩下最深处的修行洞了。
这里是止热寺的名字来源，是修行圣地。
苏晨并不认为白清清在这里。
或许，她已经去了天葬台。
修行洞的洞口比苏晨想象中更低矮。
他弯腰侧身才能进去，门槛是两片厚实的青石板，表面被无数朝圣者的鞋底磨得光滑圆润，泛着暗沉的光。
洞口的壁画从两侧墙面向内延伸，色彩浓厚，线条粗犷。
狮面空行母的瞳孔在酥油灯昏暗的光线里像是活着的，从任何角度望过去都在注视着你。
苏晨的目光落在了洞内靠左的石台上，那里有一个人。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安静地交握搁在膝盖上，面朝洞壁的方向。
像是在看墙上那些被千百年的灯火熏得发黑的神像，又像什么都没看。
这一刻，昏暗的洞穴因她的存在，似乎变得亮堂起来。
苏晨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不想打破这静逸到似乎神圣的一幕。
“你来了。”
白清清没有回头，却如同心灵感应般开口。
声音不大，在洞内低矮的空间里带着一点点回响的余韵。
“嗯。”
苏晨没有走过去。
他站在洞口附近，靠在一侧的岩壁上，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这么美好又神圣的影像，不保存起来，实在是一种遗憾。
洞内安静得很彻底，外面风声、经幡声、远处诵经的声音全被厚实的岩壁隔绝了，只剩下酥油灯芯燃烧时偶尔爆出的细碎声响。
白清清侧过脸来。
视线落在了苏晨身上。
洞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她的瞳仁在昏暗中扩得很大，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沉，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
几天不见，她似乎变得更加清冷了。
如果说，以前的她像是掉落凡间的仙女。
现在，就像是已经成仙，不在红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