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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理由。
没有气质不符、演技不够。
什么都没有，就一句话，他不行，换了。
周正阳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将近两分钟。
他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字还是那五个字。
李一峰不行。
李一峰，
华语娱乐圈当下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演员，粉丝三千七百万，连续三部主演作品平均收视率破2，去年刚拿了一座华鼎奖最佳男配。
他的形象温润清秀，演那种沉默内敛、内心有光的少年角色几乎不需要表演。
往镜头前一站，观众自己就会把故事替他补全。
周正阳在看到《诛仙》小说的时候，就决定让他来饰演张小凡。
经纪公司那边磨了将近一个月的档期，最后好不容易用大IP加顶级班底的组合把人签下来。
片酬极其丰厚。
现在地球却说，不行，要换掉。
周正阳美好的心情立即变得糟糕。
当初购买版权的时候，地球老师说过，他要主要角色的拍板权。
这一条，写入了合同里。
如今，他不要李一峰。
怎么办？
他点开回复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了很久，最终回了一句：
“收到。我们会重新寻找合适人选，但地球老师，能给出一个理由吗？我们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发出去之后就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
但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地球老师为什么看不上李一峰？
是单纯不喜欢这个演员？
还是李一峰真的不合适？
第二天一早八点，他把制片人、选角导演、导演叫到了会议室。
“地球老师那边有新反馈。”
他开门见山，把邮件内容投在投影上。
大屏幕上那行“李一峰不行”五个字在白色背景上格外刺眼，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选角导演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那种努力克制但压不住的火气：
“周总，李一峰是我们用一个月的时间才谈下来的人。
还是从二十多个候选人中挑的，试戏的时候他演张小凡跪在通天峰那场，现场三个人看哭了。
现在来一句不行，理由呢？”
“我昨晚问过了。他目前还没有回复。”
周正阳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现在的问题不是理由，而是他坚持的话，我们听不听？”
导演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候用手里的笔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他是华影资历最老的几位导演之一，做过六部古装大戏，看人很准。
“李一峰的表演没有问题，气质也很契合，除了他，恐怕找不到第二个更合适的人选。”
“当初选角的时候，地球老师不参加，现在选完了，他却跳出来否定？”
制片人一脸的黑线，
“一亿八千万的投资，换了李一峰，招商怎么办？平台那边怎么交代？粉丝那边的舆情你算过没有？”
“合同里，他有否决权。”
周正阳揉了揉眉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正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早高峰的车流在晨光里缓慢移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不换李一峰，我们会彻底得罪地球，他以后的作品，我们不会再有机会合作。”
“而且，还会侵权，可能要打官司，这个后果，我们能不能承受？”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没签正式合同，换了李一峰，无非是重新选角而已，他的粉丝有意见去找地球谈。”
“除了这件事，他还推荐了孟思雨演金瓶儿，”
周正阳转过身来，
“他是作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里面的角色。
如果他推荐的孟思雨是合适的，那他说不要李一峰，是不是有可能李一峰真的不适合饰演张小凡？”
选角导演沉默了一阵，最终说了一句：
“那个《赤伶》的MV我看了。孟思雨在里面演得确实可以。形象气质也很合适。”
“而且她现在热度正高，加入剧组利大于弊。”
“先做好不要李一峰的预案，重新寻找合适的人选。”
周正阳说，
“让李一峰那边先不要对外官宣。就说还在走流程。”
会议结束之后，选角导演把孟思雨的资料调了出来，和助理一起拉了两段她之前的剧集片段。
他越看越沉默。
孟思雨以往演的都是甜宠女主，但有一段哭戏的表现出乎意料，情绪的层次感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表演。
他心里对地球凭什么换人的抵触感，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难道，李一峰真的不合适？
而李一峰的经纪人很快收到了风声。
当天他就打了三通电话到华影询问进度，旁敲侧击地打听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最后声音沉了下来，说了一句：
“周总，我们这边档期卡得很死，下周就要进组围读了，您那边有什么变化最好尽早告诉我们。”
周正阳没有正面回应，只说了一句：
“我们在做最后的评估，明天给你答复。”
挂掉电话之后他坐在办公室里，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地球的邮件。
还是没有回复。
李一峰可能要被换了。
这个消息不知道被谁泄露出去。
网络上顿时掀起了狂澜。
当天晚上九点，某娱乐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标题是：
《华影仙侠大制作男主临阵换将？李一峰或被弃用》。
没有实锤，但帖子里引用了知情人士的说法，称华影那边收到了来自版权方的压力，正在重新评估男主人选。
帖子在半小时内被转到了微博。
又过了一个小时，几个娱乐营销号同时发了内容相似的微博：
“据可靠消息，《诛仙》电视剧男主角或将换人，李一峰方面尚未回应。”
配图是李一峰之前在机场被拍到的照片，面无表情，戴着口罩，看起来像是在沉默应对风波。
十一点，话题#李一峰被换角#冲上了热搜。
凌晨一点，相关话题的阅读量突破了两亿。
周正阳在家里的书房里刷着手机，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沉。
他的电话从十点开始就没停过。
平台方的责编、投资方的对接人、公司内部的公关部、甚至高层的电话，内容大同小异：
“网上说的那个事是真的吗？”
“你们真的要换李一峰？”
“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他对每个电话的回答都是同一个版本：
“还在评估，没有最终决定。”
但舆论已经不需要最终决定。
它只需要一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