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伶俐的眼眸……
这眼底的沉稳定力。
还有周身淡淡的清冷气场。
甚至是往自己走来时,那分毫不乱的走路姿态……
和许轻言,一模一样!
不可能!
楚星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明明看到了新闻,商玦和许轻言一起坠崖。
虽然打捞队只发现了商玦的尸体,但也找到了许轻言的外套!
那女人一定是被海鱼,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楚星黎在心底这么安慰着自己。
可她还是难以置信。
她与许轻言针锋相对这么多年,彼此最是知根知底。
哪怕对方改换造型,也绝不可能认错这刻入骨髓的习性与眼神。
她闭着眼都能从一堆脚步声里,分辨出许轻言的步频。
楚星黎大脑瞬间空白,浑身血液近乎凝滞。
她死死盯着来人,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骇然。
不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身旁佣人又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
“楚小姐,这位就是我刚才和您说的,如今专责伺候先生的,小草姑娘。”
小草?
楚星黎猛然回神,视线疯狂扫过女人全身,心底的惊疑与怒火在一瞬间升起。
说是渔村村姑?
可她身上穿着的,是剪裁贴合的轻奢连衣裙,款式低调,颜色淡雅。
虽然不是很贵,但也绝不是普通底层渔村百姓,能买得起的。
再看她脸上的面具,身上干净素雅的配饰……
这些全是商聿的喜好。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这个女人绝非寻常下人可比的待遇。
是在这座庄园里,她是被商聿被特殊看待的证明。
一股无名的妒火与危机感,瞬间侵蚀了楚星黎所有理智。
她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许轻言,不管面具下到底藏着谁。
她只知道,属于她独一份的近身位置,被一个凭空冒出的外人,彻底顶替了。
楚星黎一双怒火滔天的眼睛,紧紧盯着走过来的女人。
可许轻言没有停下脚步。
甚至两人擦肩而过时,她连余光都懒得向楚星黎看过去一个。
这等赤裸裸的藐视,对楚星黎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挑衅!
“站住。”
楚星黎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比方才冷了一层。
许轻言听到声音,本能地侧过身。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只,朝她脸上伸过来的手。
楚星黎已经被怒火冲昏眼底。
根本来不及细想,更顾不上分寸规矩。
她滑动轮椅几步冲上前,抬手就朝着许轻言的面具狠狠抓去!
她要撕开这层面具,看清底下的脸!
许轻言眼底寒光微闪,早有预判。
她的手腕一翻,一把地扣住了楚星黎,伸过来的手。
虎口卡住她的软筋位置,力道不重但角度刁钻。
轻轻一按,就能让对方整个手臂发麻使不上劲。
楚星黎手臂瞬间一阵刺痛。
她使劲挣扎着,可许轻言紧紧捏着就是不放手。
甚至还一直加重力道。
楚星黎疼得眼泪直冒,慌忙叫着:“贱人!你怎么敢的?给我松开!”
许轻言不想和她纠缠,将楚星黎的手腕往外一送。
楚星黎整个人被那道力,带得踉跄了半步。
直接从轮椅上摔下来,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楚小姐!”
身后的佣人见状,赶紧跑过来将楚星黎扶起。
楚星黎坐稳之后,捂着自己还在发疼的手腕。
抬起眼的瞬间,眼底翻涌的怒气更加可怖。
同时还多了一丝不可忽略的审视。
许轻言眉心微微一紧。
她知道楚星黎怀疑她了。
“你个贱人,敢打我?”楚星黎冷哼一声,带着一种被人当众削了面子的刻薄。
“你究竟是什么人?谁给你的胆子!”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许轻言开口,嗓音故意压着。
“重要的是楚小姐,不该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我这张脸见不得光,掀了吓到楚小姐也不好。”
这副寸步不让,浑身长满刺的样子,更是让楚星黎想到那个,让她做梦都想除掉的许轻言。
楚星黎盯着她。
那目光从头到脚,将X光将她扫射了个遍。
“呵,倒是会巧言辩解。”
楚星黎慢慢开口,嘴角弯出一个讽刺的冷笑。
“一副村姑的嗓门,一身下人穿的衣服,可这双眼睛我可太熟了。”
许轻言神色不变。
她知道楚星黎在诈她。
如果楚星黎真的确定,会直接揭穿她,而不是和她迂回半天。
“我是什么人,与楚小姐无关,但我也不是楚小姐可以随意动手折辱的软柿子。”
楚星黎气急反笑,眼底满是刻薄。
“你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勉强让你救了二哥一回,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嚣张叫嚣?”
楚星黎怒意滔天,再次扬起手,直直朝着许轻言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来势汹汹,力道足以在人脸上留下五指红痕。
周遭佣人瞬间屏息,大气不敢出。
许轻言活动了一下手腕,已经准备还击。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动身。
身后那扇门,就猛地从里面拉开。
一道灰色的影子从门内走出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众人甚至来不及看清动作,就看到眼前一晃。
许轻言只感觉到自己身侧的温度,瞬间降了一度。
然后她听见了皮肉撞击的闷响。
那一巴掌没有落在她脸上。
一只手从她肩侧伸过去,毫不费力地攥住了楚星黎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在顶灯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
商聿立在许轻言身前,挺拔背影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他身上灰色家居服的领口微微敞着。
整个人像是刚从休息里被吵醒,又被什么东西激起了脾气。
他的脸逆着光,半明半暗。
但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底下,翻涌着的东西毫不遮掩。
阴鸷,冷戾,还有一层被触犯了领地的杀意。
他的指节扣着楚星黎纤细的手腕。
力道大到楚星黎,整只手都在微微发白。
她咬着牙没有叫出来,但额角的青筋已经浮起来了。
“二哥……”
楚星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惊又痛。
商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太冷了,冷到像是看一件,忽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不明物件。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那笑意没有温度,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聒噪。”
楚星黎的脸色,唰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