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楚星黎缓过那阵钝痛再抬眼,商聿已经大步走远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楚星黎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成拳。
她不敢再追。
她知道,追上去也没有用了。
楚星黎望着商聿消失的方向,胸腔里堵着不肯咽下的屈辱和恨意。
她偏过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翻起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房间里,整夜灯火微亮。
许轻言一夜未眠。
她守在老爷子病床边,反复调试药量和针灸穴位,不敢有半分差错。
她始终记得商聿的命令。
要老爷子醒,却不能真醒。
这个尺度拿捏得不好,商聿那边绝对瞒不过去。
可许轻言又不可能真的伤害老爷子。
她一边要顺从商聿的要求,一边又要暗中保全老爷子的脏腑与脑神经。
不让他在这场纷争中受到伤害。
一整夜,许轻言的精神都高度集中。
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边泛起浅淡鱼肚白。
许轻言才缓缓收回最后一枚银针,眼底带着连夜熬出来的疲惫。
她将备用药物分门归类,贴好时间标签,有条不紊交代一旁值守的张医生。
“时间用量我都写在上面了,准时给老爷子服药,剂量分毫不能改。”
一旦出现波动,第一时间通知我,任何人不许擅自处理。”
“知道了,许小姐。”
张医生点头应着,目送许轻言离开。
许轻言先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发现几个医生交头接耳正在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医生手里,还拿着一个蓝色的小药瓶。
可以肯定的是,那瓶药绝对不是她开的。
几个人正在商讨着,似乎要将药给老爷子喂下去。
许轻言眸色一变,当即走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几名医生浑身一僵,瞬间噤声。
慌乱之下,握着蓝色药瓶的那名医生动作极快。
手腕一翻,以几乎肉眼难辨的速度,药瓶立即消失不见。
等许轻言快步走近时,几人脸上早已恢复镇定。
装作正常讨论病历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事从未发生。
“拿出来。”
许轻言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着方才藏药的医生。
几人面面相觑,故作茫然。
“许小姐?什么?我们只是在汇总老爷子今早的监测数据,没有拿任何东西。”
“那个蓝色药瓶,拿出来!”许轻言没有多余耐心,语气沉得发冷。
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只蓝色药瓶颜色特殊,造型怪异,绝对是来路不明的禁药。
“什么蓝色药瓶?”
“对啊,我们没有看到啊。”
几人咬死不认。
许轻言不再废话,上前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逐一搜身。
可诡异的是。
竟然什么都没有搜到。
那个刚刚还明晃晃,出现在她眼底的蓝色药瓶,竟然凭空消失了。
几名医生底气暴涨,开始倒打一耙。
“许小姐,您是不是熬了一整夜太累,眼花产生幻觉了?”
“老爷子体征还没有平稳,我们怎么敢私自用药?您实在是误会我们了。”
众人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句句带着推诿。
他们笃定许轻言抓不到把柄,只能不了了之。
许轻言缓缓直起身,指尖微紧。
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只是对方手法极老练,懂得如何瞬间转移藏匿,做到查无可证。
许轻言抬眼,清冷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沉声警告。
“有没有看错,我心里清楚。”
她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所有人鸦雀无声。
“我把话放在这里,老爷子现在的状态极其脆弱。
脑神经处于临界维稳状态,脏腑机能尚未恢复,经不起半点不明药物的刺激。
除了我经过我同意的,不管药物还是食物,谁都不准擅自给老爷子使用。
否则,一旦老爷子体征出现任何差错,所有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许轻言眸光变冷,带着绝对的震慑力。
“若是你们自认,能担得起先生的怒火,担得起商家追责。
担得起老爷子出意外的代价,那你们大可继续私下操作!”
几句话落下,气场彻底碾压全场。
方才还底气十足的几名医生,脸色瞬间发白。
他们不怕许轻言,却恐惧商聿的手段。
商聿冷酷多疑,杀伐果断。
一旦老爷子出任何意外,哪怕他们是奉命行事,后果也绝对是他们背负!
众人脸上的侥幸瞬间褪去,纷纷垂首,不敢再与许轻言对视。
病房内一片死寂。
许轻言冷眼看着这群心怀鬼胎的人,心底瞬间了然。
这些医生想来也不敢,私自给老爷子用药。
如果她没猜错,那蓝色瓶子里装着的,就是让老爷子半昏半醒的药。
这也正是商聿执意留下这群医生的原因。
他要百分之百确保,老爷子无论如何都能达到他要的效果。
一众医护人员低头应声,无人敢反驳。
如今整个老宅医疗权,全部握在许轻言手中。
商聿明令所有人全权配合,他们心知肚明。
眼前这位年轻的许小姐,是唯一能做到商聿想要的效果,掌控老爷子状态的人。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许轻言站在原地,看了他们几秒。
确定几人已经没有不安分的心思,这才转身,拉开门准备离开。
张医生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低声追问一句。
“许小姐,冒昧问一下,老爷子今日……能不能清醒过来?”
许轻言眸光微沉,看到他眼底的急切,瞬间懂了弦外之音。
这话肯定是商聿的意思。
间接说明商聿很着急。
或许他有迫不及待,想从老爷子这里拿走的什么东西。
而且是老爷子清醒状态下,绝对不会给他的东西。
许轻言声音清冷,“不会,老爷子长期昏迷,神经脏腑,身体机能都处于透支状态。
现在根本承受不住任何,强行催醒的刺激。
现阶段只能按我的方案稳步休养,循序渐进恢复。
这是唯一安全,也唯一能达到先生预期效果的方式。”
张医生闻言,再不敢多问。
“知道了,我会如实禀告先生,许小姐慢走。”
许轻言一夜没睡,身心俱疲,回了房间一觉就直接睡到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