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寺后山,竹林掩映下的僻静处。
风决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单膝跪在萧衍面前。
“督主,都查清楚了。”
“安王府确实早就投靠了瑞王。安王负责钳制相府,利用虞二小姐为棋,必要时可牺牲,以牵制虞家。”
萧衍负手而立,玄色的衣摆在山风中微微拂动,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这一切,都在虞鸢的心声里得到了验证。
风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另外,谢云峥那个白月光表妹,已经启程进京,不日便会抵达,被安王秘密安置在别院。”
萧衍冷哼一声。
“办的不错。”他淡淡地评价,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风岚那边还需要些时辰,你留下,监视灵慧的一举一动。”
他转过身,看向虞鸢所在的“听竹园”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要是敢对虞三小姐下手,直接杀了。”
“是!”风决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现在对虞鸢,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若不是她,自己现在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谁敢动虞三小姐,就是动他风决的救命恩人!
白日里,天音寺香客众多,灵慧到底没敢轻举妄动。
直到傍晚,他借着为萧衍准备长明灯为由,亲自去了寺庙的斋堂。
他屏退左右,将一份早已备好的药粉,悄无声息地洒进了那份专为虞鸢准备的素斋之中。
药粉无色无味,入菜即化。
这并非剧毒,而是几种相生相克的草药磨成的粉末,人吃了,不会毙命,只会浑身无力,陷入昏睡。
到那时,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位虞三小姐,神不知鬼不觉地“意外”死在这佛门净地。
灵慧的举动,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两双眼睛里。
斋堂的屋顶上,风决与相府的暗卫分处两角,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却有着惊人的默契。
他们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去,分别向各自的主子复命。
听竹园内,虞鸢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佛经,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当暗卫将灵慧下药的事回报后,她蹙起了眉头。
【这老秃驴,动作还挺快。】
【不过,他给我下的是什么药?】
虞鸢摸了摸下巴。
【不过,这药到底是什么呢?是什么原因让他想要对自己动手?】
【杀了我,陷害萧珩,挑拨九千岁与虞家的关系?那老秃驴就这么坐不住了吗?】
她倒要看看,这老秃驴到底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另一边,萧衍听完风决的回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下令阻止,也没有让人换掉那份素斋。
他也想看看,这个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的女人,会如何应对。
很快,知客僧将两份一模一样的素斋,分别送进了两人的厢房。
斋饭清淡,几样素菜,一碗米饭,一盅清汤。
虞鸢看着眼前的饭菜,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吃过斋饭,又在寺中侍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虞鸢才觉得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终于散去。
两人约好在观音殿碰头。
夜色下的观音殿,香烟袅袅,烛火通明。
虞鸢到的时候,萧衍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负手站在巨大的观音像前,仰头看着那尊慈眉善目的神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虞鸢走上前,却发现灵慧并不在此处。
“千岁爷,”她轻声开口,“你跟灵慧大师很熟吗?”
【我的身体好像没什么感觉,这老秃驴到底下的什么药?】
【算了,不管他了。既然已经决定把萧衍当自己人,总得想办法提醒一下,他身边这个‘忘年交’,是个包/藏/祸心的伪君子。】
“还行。”萧衍转过身,淡淡地回应。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
虞鸢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满意。
【跟‘还好吧’有什么区别?说了跟没说一样。】
她眼珠子一转,又换了个话题:“我听说,天音寺的签很灵的,千岁爷要不要去求一签?”
“本督不信这些。”
“哎呀,求着玩玩嘛,”虞鸢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我还没见过人求签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眼看天色已晚,便各自回了厢房。
虞鸢回到听竹园,刚一进门,就感觉一阵突如其来的倦意袭来。
【来了来了,药效发作了。】
她眼皮沉重,浑身使不上力气,只想倒头就睡。
【原来是……蒙汗药?这老秃驴是想等我睡着了,再动手?】
虞鸢强撑着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几乎是在她睡着的同一时间,两道黑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听竹园的屋顶上。
是风决和相府的暗卫。
两人依旧隔着几步的距离,互不打扰,却又目标一致地,将整个小院护得滴水不漏。
子时刚过。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避开了寺中巡夜的僧人,悄悄地摸到了听竹园外。
正是灵慧。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管,对着窗户的缝隙,轻轻一吹。
一股无色无味的迷烟,飘进了屋内。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又在外面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闪了进去。
屋顶上,风决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旁边的相府暗卫,也同样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小小的石子,精准地打在了风决的手腕上。
是督主的信号。
——按兵不动。
风决只能压下杀意,继续潜伏。
屋内,灵慧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虞鸢,脸上那副慈悲为怀的伪装终于撕下,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狠戾。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步步地,朝着床边走去。
“要怪,就怪你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他举起匕首,对准了虞鸢的心口,狠狠地刺了下去!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原本“昏睡”的虞鸢,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她身形一侧,堪堪躲过那致命一击,同时一脚踹向灵慧的手腕。
灵慧吃痛,匕首脱手而出。
他还没反应过来,虞鸢已经翻身下床,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砍在了他的后颈。
灵慧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虞鸢拍了拍手,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老和尚,撇了撇嘴。
【就这点本事,还想学人杀人灭口?】
【真以为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老娘当年为了防身,可是练过好几年的跆拳道。】
她正想着该如何处置这个老秃驴。
厢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萧衍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灵慧,最后落在了虞鸢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身手不错。”
虞鸢:!!!
【他怎么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我动手了吗?】
【完了完了,我柔弱小白花的人设,是不是崩了?】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补救时,一名暗卫突然出现在门口。
“督主,三小姐。”暗卫神色凝重,“灵慧出寺后,上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