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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书房。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虞文渊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是一片深沉的冷峻。
方才，就在他处理完瑞王送来的那份“厚礼”后，小女儿那道清晰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心声，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在全家人脑海中响起。
【这个谢婉宁，可比顾明昭那个伪君子难对付多了！】
【她才是原书里真正的幕后玩家，瑞王的养女，顾明昭的白月光。她利用顾明昭对她的痴心，借着瑞王的权势，在京城搅动风云，暗中除掉了好几个我爹的得力臂助！】
【更狠的是，她最后还爬上了瑞王的床，成了瑞王的女人，哄得瑞王对她言听计从，一心想等瑞王登基后，当上皇后！】
【她就是一朵开在尸山血海里的绝世白莲，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她就不该把主意打到我们虞家头上！】
这个消息，比之前听到的任何一个都来得震撼，也来得更加危险。
“爹！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留！”虞轩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顾明昭那个废物还没解决干净，又来一个更毒的！她敢算计我们虞家，我先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虞璟的脸色也冷得像冰：“父亲，谢婉宁回京，必有所图。她既是瑞王的养女，那便是敌人。对付敌人，无需手软。”
谢蓉紧紧握着丈夫的手，眼中满是担忧：“老爷，这个谢婉宁，既然心思如此深沉，又惯会伪装，我们不得不防。鸢儿、姝儿、婉儿她们……”
“我知道。”虞文渊打断了妻子的话，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传令下去，府中戒备，加派人手，保护好几位小姐。另外，给宫里和安王府递消息，让婉儿和姝儿，小心提防一个叫谢婉宁的女人。”
瑞王，好一个瑞王。
不仅在朝堂上安插党羽，竟还在后宅培养了这么一条毒蛇。
……
与相府的严阵以待不同，此刻的瑞王府，同样是愁云惨淡。
谢承瑞看着被原封不动退回来的礼品，又听着下人回报，说相府门口车水马龙，宾客盈门，却唯独将他瑞王府的马车拒之门外，甚至还引来了不少百姓的指指点点。
“虞文渊！”
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本想借着探望虞鸢为由，试探一下相府的态度，顺便看看那个让他屡次三番吃亏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虞文渊，竟连一个让他进门的机会都不给！
就在他怒火中烧之时，管家匆匆从门外走来，脸上带着喜色。
“王爷，婉宁小姐回来了！”
谢承瑞的怒火，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瞬间平息了大半。
他快步走出书房，只见庭院中，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正俏然而立。她眉目如画，气质出尘，宛如一朵不染凡尘的雪/莲，只是站在那里，便让这满院的肃杀之气，都柔和了几分。
“婉宁，你回来了。”谢承瑞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义父。”谢婉宁盈盈一拜，声音温柔似水，“女儿听闻义父近来在朝中颇有不顺，特地提前结束静修，回京为义父分忧。”
“好，好，好！”瑞王连说三个好字，心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有你在，本王便如虎添翼！虞文渊那个老狐狸，还有萧衍那个阉人，本王迟早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义父息怒，”谢婉宁扶着他在石凳上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声音轻柔，“女儿刚一回京，便听说了顾大人的事。他虽受了些屈辱，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能为我所用。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狗，咬起人来才最狠。”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女儿此番，正是要去见他。”
……
残破的状元府，早已不复往日风光。
当谢婉宁的身影出现在那间充满霉味的房间时，顾明昭仿佛看到了从天而降的神女。
他狼狈地从角落里爬起来，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温柔美丽、眼中没有半分嫌恶的女子，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她，痛哭失声。
“婉宁……他们欺我，辱我……我完了……”
“不，你没有。”谢婉宁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坚定而温柔，“明昭，你受苦了。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你的才华，你的抱负，我比谁都清楚。”
她扶起他的脸，替他拭去泪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信任与鼓励。
“你不是一个人。从今往后，我陪着你。今日所受之辱，来日，我们百倍奉还！”
“婉宁！”顾明昭被她的话语深深打动，心中的绝望与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复仇的火焰，“我顾明昭此生，定不负你！”
看着被自己三言两语便重新燃起斗志的男人，谢婉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
皇宫，御书房。
近来沉迷于炼丹修仙的皇帝谢承璋，难得地坐在了龙椅之上，只是那脸色，比锅底还黑。
“你是说，坊间都在传，瑞王对虞丞相的女儿，图谋不轨？”他看着下方前来回话的京兆府尹，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回陛下，确有此传闻。”京兆府尹战战兢兢地答道，“源头已不可考，但如今……已是人尽皆知。”
谢承璋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他本就忌惮瑞王，更忌惮手握重权的虞文渊。如今这两人要是搅和到一起，他这个皇帝的宝座，还能坐得稳吗？
他拿起桌上一颗刚炼好的丹药，扔进嘴里，只觉得满嘴苦涩。
“宣虞文渊，即刻进宫见朕！”
……
一个时辰后，相府的马车驶入宫门。
虞文渊走进御书房时，谢承璋正背对着他，看着墙上的一幅江山社稷图。
“臣，参见陛下。”
谢承璋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爱卿，可知朕今日为何宣你入宫？”
“臣不知。”虞文渊垂首答道。
“不知？”谢承璋冷笑一声，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逼近到虞文渊面前，“朕听说，我那好皇弟瑞王，对你的三女儿，很是上心啊。”
“又是送礼，又是派人说和，怎么，丞相是打算，跟瑞王结亲家了吗？”
【来了来了，帝王心术。这是在敲打我爹，试探我爹的忠心呢。】
正在自己院子里躺着吃瓜的虞鸢，心里门儿清。
虞文渊听见小女儿的心声，心中冷笑，面上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委屈。
“陛下明鉴！臣冤枉啊！”
“臣对陛下、对大启的忠心，日月可鉴！瑞王殿下此举，分明是想将臣架在火上烤，是想离间君臣啊，陛下！”
他一边说，一边老泪纵横，“小女自幼养在深闺，单纯无知，哪里经得起这等风波。如今流言四起，小女的名节，怕是……怕是毁了啊！”
“求陛下，为臣做主，为小女做主啊！”
虞文渊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情真意切，让谢承璋心中的怀疑，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将虞文渊扶起，安抚道：“爱卿快快请起，是朕错怪你了。”
他看着虞文渊那张写满了“忠心”与“委屈”的脸，心中对瑞王的猜忌，更深了。
就在这时，殿外有太监通报。
“启禀陛下，柳姨娘带着虞四小姐，从江南回来了，正在宫外求见。”
“哦？回来了？”皇帝略感意外，随即摆了摆手，“宣。”
不多时，风韵犹存的柳姨娘便带着一个身段窈窕、眉眼间与她有七分相似的少女走了进来。
“臣妾柳嫣然，携女虞娇，参见陛下。”
“平身吧。”皇帝的目光落在虞娇身上，点了点头，“在江南待了这么久，可还习惯？”
虞娇怯生生地答道：“回陛下，江南虽好，却不如京城。臣女日夜思念家人，幸得父亲母亲恩准，才得以归家。”
【我聪明的娇妹妹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虞鸢在自己院子里，高兴地从榻上坐了起来。
【这一路舟车劳顿，可别出什么幺蛾子。我记得书里，柳姨娘和虞娇就是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对了，那个骗了虞娇身心的渣男，好像就是谢婉宁安排的，目的是为了离间我们家和兵部张侍郎的关系！】
【不行，我得赶紧去看看，千万不能让娇妹妹跟那个渣男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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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鸢正准备起身，管家匆匆从院外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
“老爷，夫人，四小姐。”管家行了一礼，神色复杂，“柳姨娘和四小姐的马车，在回府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马车给撞了。人倒是没事，只是……只是对方车里的人，受了些惊吓，非要我们给个说法。”
虞文渊眉头一皱：“对方是何人？”
管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答道：“是……是瑞王府的，谢婉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