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另一侧的露天餐区,烤肉滋滋,香气淡淡漫开。
廖轩递给江叙白一杯酒。
“我今天把压箱底的好酒都拿出来了,今晚不醉不归啊。”
江叙白接过。
淡声说:“你确定你可以醉?”
廖轩哈哈笑道:“我不行,我醉了,我媳妇儿一个孕妇可扶不动我,你俩可以。”
江叙白没说话。
谢景俭不依了。
“廖轩,你故意的吧,一次两次往我心上捅刀子。”
廖轩自己以前跟谢景俭也差不多,没资格说他。
他闻言立刻举手投降。
“我不拿你打趣了。”廖轩收敛玩笑的神色,语气真诚了几分,把烤得焦香多汁的牛肉夹到干净餐盘里,推到谢景俭面前,“好好吃肉,好好喝酒,烦心事都先咽肚子里。日子长着呢,没有谁会困在一段遗憾里一辈子。”
谢景俭吃了一口肉,说:“知道了,少说话,多喝酒!”
他其实也知道上次自己做的有些过了,欧阳凡要跟他分手,他也理解。
只是真心交付过,难免怅然。
廖轩的酒都是好酒。
江叙白只喝了几杯,喝的不多。
谢景俭一个人喝了好几瓶,到最后走路都在晃。
廖轩和陆南知晚上要在这栋小院儿住,江叙白带着谢景俭一起离开了。
沈潇坐在副驾上。
谢景俭一上车就倒在了座椅上。
沈潇将车窗开了一条缝,散着车里的酒味儿。
“下周就是五一假期,你有安排吗?”江叙白忽然问。
沈潇摇头:“暂时没有。”
如今外公也在京市,她不用回青平村,也就没别的事儿。
“那我们去拍结婚照?”
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淡淡的酒气,带着江边清爽的凉意,温柔拂过沈潇的发梢。
“行,不过,我们是不是得提前去店里看看?”
她记得拍婚纱照是要去专门的摄影店去拍。
江叙白说:“不用,我联系了摄影师,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拍都行。”
也对。
去影楼是常规做法。
以江叙白的身份。
想拍婚纱照,自然有专门摄影师服务。
俩人正说着拍结婚照的事儿。
后排忽然传来谢景俭的声音。
竟然是在……哭?
沈潇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去。
昏暗的车后座,光线朦胧,谢景俭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边哭边说。
“凡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太自以为是,我太混蛋,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是个大混蛋,我是个傻X……”
前排的沈潇都愣住了,眼底写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骂自己也骂得太顺畅了点儿。
沈潇默默收回视线,转过了身。
谢景俭继续在那儿边哭边自我检讨。
也不知道他那电话拨出去了没。
十几分钟后,谢景俭终于不说话了。
沈潇从车内后视镜看过去,手机不知道哪儿去了,人已经睡过去了。
其实,从沈潇自的角度去看的话。
他其实不喜欢太花心的男人。
像谢景俭,像廖轩都是这一类人。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是见过廖轩对陆南知,她觉得浪子回头也挺有杀伤力。
所以,她对谢景俭和欧阳凡的事儿也不好说什么。
跟陆南知一样,只能旁观。
没一会儿,沈潇的手机响了。
是欧阳凡打来的。
“沈潇姐,谢景俭跟你们在一起吗?”
沈潇指尖微顿,下意识抬眼往后视镜扫了一眼。
看来刚才谢景俭那通电话是打出去了。
“嗯,他跟我们在一起,喝多了,估计是睡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欧阳凡带着怒意的声音:“我就知道,这要是平时,让他说句我错了,比让母猪上树还难。”
沈潇一听欧阳凡这语气,就觉得这俩人虽然分手了,但却没把彼此放下。
若是真的彻底放下、毫无波澜,就不会带着火气说这些话。
真正的释怀是沉默,是冷淡,是事不关己。
但凡还会生气、还会吐槽、还会因为他醉酒示弱而心绪起伏,就证明这段感情的余温根本没散。
欧阳凡年纪还小,又是家里的独生女,气性大很正常。
谢景俭虽然比欧阳凡大很多,但心智……也跟欧阳凡差不了多少。
这么俩个人凑一起,分分合合估计是常事。
沈潇笑着说:“今天廖轩跟你南知姐求婚,谢景俭估计受刺激了,一个人喝了好几瓶酒。”
欧阳凡说:“我知道,南知问过我,我今天有事儿,就没过去。”
事儿是有,但我不是走不开的那种。
她就是知道谢景俭也在,故意没去。
却没想到他路上喝多了还给他打电话。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刚才她正在洗手间洗衣服,两只手都湿着呢。
随口问了一句她妈妈是谁。
她妈妈说“谢景俭”,按照习惯顺手就帮她接了起来,准备给她拿到洗手间。
欧阳凡听到“谢景俭”三个字,赶紧将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一下,去拿手机。
结果谢景俭那句“参杂着思念,带着哭腔的“凡宝”还是顺利传到了她母亲大人的耳朵里。
她猜测她爸妈这会儿估计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等她打压电话对她进行会审呢。
“麻烦你们了沈潇姐,那先挂了。”
“嗯。”
挂了电话,沈潇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
江叙白看了她一眼,开口:“你也很年轻!”
沈潇说:“我说的不是年纪,而是那种热烈鲜活的感觉。”
因为成长环境和性格使然。
她一直都很独立,所以很少像欧阳凡这样。
就像当初她因为江行禹背叛跟他分手也是克制冷静的。
她不是不生气,不伤心。
而是已经习惯了用冷静的方式处理一切。
如果是欧阳凡。
估计不把谢景俭打成猪头都不罢休。
江叙白单手扶着方向盘,用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潇潇,在我这里,你可以肆意地做你自己,不用担心我会接不住你的情绪。哪天你要是觉得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你也可以跟我生气。”
顿了顿,他说:“不过,生气归生气,也得让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沈潇刚才只是一句感慨。
江叙白弥补了她所有的缺憾。
她转过头看他一眼,歪着头笑着说:“嫁个年上老公,这点就是好。”
“只有这一点好处?”江叙白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