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潇的声音很轻,平和坦荡,带着欣喜。
却像一场猝不及防的落雪,瞬间覆盖了顾衍心底刚刚萌芽出来的念想。
他脸上的笑骤然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震惊、错愕、茫然,接踵而至,最后尽数沉淀成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失落与酸涩。
他几乎是怔愣着看着沈潇,喉间微微发紧。
“你……结婚了?”
他问了好几个以前跟沈潇关系不错,并一直有联系的同学,她们都说她谈过一次恋爱,但是后来分手了。
他信了,想着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正好他们都还单身。
又有以前相识的基础,应该不会太难。
却没想到,她只是低调。
低调的结婚了都没人知道。
顾衍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男人。
他的穿着,气质,都彰显着他的身份。
这样一个样样优秀的男人,真的……是沈潇的老公?
可为什么他们结婚了却连个消息都没透出来。
顾衍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江叙白已经走近了。
他伸手自然而然地接过沈潇手里的包,牵住她的手。
那是独属于爱人的亲密。
他压下喉间的涩意,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失落,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给我发请柬。”
沈潇说:“领证了,还没办婚礼。六月二十五号办,到时候给你发请柬。”
顾衍心里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他刚刚还想,她说她结婚了,却没一点儿消息。
会不会是……那种不能见人的关系。
毕竟,那个男人一看就是那种站在云端的男人。
顾衍轻轻颔首,压下心底所有汹涌的心绪,维持着最后的分寸与体面:“恭喜。祝你幸福。”
“谢谢学长。”沈潇礼貌道别。
沈潇来的时候开了自己的车。
江叙白来的时候也开了车。
沈潇跟着江叙白上了他的车,说:“我的车怎么办。”
江叙白发动引擎,说:“我然后让人帮忙开回荷园。”
“早知道你来,我就不开车过来了。”
黑色的车子汇入主路。
江叙白忽然开口:“潇潇,要不,咱们在朋友圈晒个结婚证,官宣一下?”
沈潇跟江叙白都不是爱在朋友圈发动态的人。
所以谈恋爱至今,俩人都没在朋友圈发过任何消息。
江叙白其实很想发。
但是他身份特殊,又触动了官场那么多人的利益。
虽然有心人还是会知道他跟沈潇的关系。
可一旦自己主动发了。
那就是把他们都摆在了明面上。
他怕有人把主意打到沈潇身上。
所以一直没敢发。
可如今,多年未见的一个学长都想来撬他的墙角。
他觉得有必要宣誓一下所有权!
沈潇闻言微微一愣,侧过头看向他。
她自己不是个张扬的个性。
更何况,她也不想让人知道她老公是江叙白。
一个魏关时不时跟她探口风就让她觉得挺烦了。
也不想别人因为江叙白而对她区别对待。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官宣了?”
“以前是担心。”
他嗓音低沉温润,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磁性,慢条斯理开口。
“我树敌太多,台面下的算计太多。我不公开,是怕给你带来危险。”
可今晚,顾衍眼底那藏不住的震惊、失落,还有那一丝不甘的窥探与念想,戳中了他的底线。
江叙白眸光微沉,带着几分浅浅的调侃,却字字都是满满的占有欲:“但我今天突然发现,我太低调,就给了别人胡思乱想的余地。”
沈潇何其聪明。
一下就听明白了江叙白话里的意思。
她侧着头看着沈潇:“你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我又不是仙女下凡,什么人都会喜欢我。”
江叙白伸过右手,拉住她的手。
“你是不是仙女下凡我不知道,但你在我心里比仙女更美,更值得我用心守护。”
沈潇被他说的逗笑。
“行,听你的。”
江叙白忽然变道,在路边停了下来。
沈潇惊讶看他。
“走,我们先去挑戒指。”
沈潇一愣:“这时候?”
“嗯,既然要官宣,就要全套都有。”
江叙白拉着沈潇进了旁边的商场。
直奔珠宝店。
“先生、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拿一个最大的钻戒。”
店员愣了一下,立刻喜上眉梢。
“好,您这边请。”
沈潇也被豪横的语气惊到了。
赶紧说:“不用,普通款就行,最好是对戒。”
店员看向江叙白。
沈潇也看向江叙白,无奈笑笑:“我在医院工作,戴个鸽子蛋多不方便,买回去只能压箱底。”
江叙白是那天见沈潇看陆南知的戒指时眼神惊喜。
他以为他也喜欢那种大钻戒。
她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于是说:“那一款简单的对戒,再拿一个大钻戒。”
“好的,好的,您稍等。”店员脚步生风,跑着离开了。
江叙白说:“简单的对戒平时戴,大钻戒一会儿拍照和办婚礼的时候戴。”
不多时,店员便捧着两个精致丝绒首饰盒快步走来,恭敬地摆放在柜台灯光下。
一只盒子里是极简的铂金圈对戒,男款线条干净利落,只有不对称的一大一小两颗碎钻。
女款做了简单的造型,一些碎钻做装饰,质感温润细腻,低调又耐看,完全适配日常工作、生活佩戴,不张扬、不突兀。
另一只盒子掀开的瞬间,璀璨碎光骤然漫开。
一枚硕大的六爪钻戒稳稳嵌在中央,主钻通透澄澈,火光饱满璀璨,尺寸夺目却不浮夸,轻奢大气,仪式感拉满。
店员笑着细致介绍:“这是我们家的经典款婚戒,主钻成色、净度都是顶级的,很多贵客都选来做婚礼主戒,特别衬气质。”
沈潇垂眸看着闪闪发亮的钻戒。
美倒是很美。
只是,太夸张了。
她感觉她那纤细的手指戴上去都要被遮严了。
“女士,您试戴一下,真的很衬您。”
店员将戒指拿出来,准备给她戴。
江叙白接了过来。
“我来吧。”
他托起她的手,将戒指戴上无名指。
钻石虽然大,但确实像店员说的,戴上很衬她。
“很好看。”江叙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