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年四月初六,柳愿安,快回来吧——”
“癸巳年四月初六,柳愿安,快回来吧......”
房屋门大开着,云舒整个身子都隐藏在门板后面,嘴里不停地呼唤。
这是阿宁嘱咐她的,只露声音不见人,不要让来的东西看到她。
害怕儿子的魂魄不回来,云舒很紧张,身子止不住地发着抖。
可很快,浑身透明的柳愿安就出现在门口朝屋里张望!
云舒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强忍着想冲出去的冲动,问:“柳愿安,你的生辰是何时?”
门口的柳愿安答:“癸巳年四月初六。”
闻言,云舒脸色骤变,边平静地道“快进去吧”,边疯狂朝床边的乔婉使眼色。
乔婉会意,捏紧了袖子里的符纸。
第一次真正见到不是人的东西,心口紧张得怦怦跳了起来。
待到那“柳愿安”走到近前时,乔婉伸出手,语气平静地道:“安儿,好久不见了,姨姨送你进去。”
“柳愿安”身高只到乔婉腰部,仰起头伸出手去握她。
可就在两手交握的瞬间,乔婉捏紧了他的手,迅速将符纸按到他身上!
“柳愿安”发出一声惨叫,身形陡然变高变大,从一个小小少年瞬间变成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用一双昏黄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乔婉!
乔婉一阵心惊肉跳,却依旧紧紧握着它的手,趁它还没反应过来,将剩下的两张符纸也按到它的身上!
“柳愿安”吃痛,苍老的脸紧巴巴地皱起,直接腾飞到空中作势要朝乔婉扑来!
速度太快,距离又太近,乔婉根本来不及躲!
可就在它尖长的指甲即将划到乔婉的脸上,一阵金光闪过,它瞬间化作一阵烟消散得干干净净......
乔婉站在原地捂着胸口,一阵后怕。
就在这时,又一个透明的柳愿安出现在门口。
乔婉立刻警惕起来。
阿宁只给了她三张符,刚才全都用掉了,如果眼前这个也不是真的柳愿安......
云舒喉咙发紧,哑着嗓子问:“柳愿安,你的生辰是何时?”
柳愿安答:“癸丑年冬月初九。”
闻言,云舒眼泪瞬间溢了满眶,捂着嘴艰难地冲乔婉点头。
乔婉会意,退开几步,离床远了些。
云舒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哽咽:“快进去吧。”
得到允许,柳愿安这才一步步往床边走,咻的一下就钻进了床上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里。
紧接着,床上的人儿缓缓睁开了眼,尽管十分虚弱,却还是勉强挤出一声“娘”,便彻底晕了过去。
云舒第一时间扑到床边,颤抖地握住儿子冰凉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乔婉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阿宁离开前早嘱咐过了,说柳愿安丢了一魂四魄,他的身体如今只是一副空壳子,说不定附近会有孤魂野鬼想要强占他的身体。
所以让云舒在门口喊魂时报假的生辰。
如果进来的“柳愿安”答的生辰和云舒说的一模一样,那就是假的,得把它赶走,否则真正的柳愿安回来了就回不了身体了。
好在,好在第二个回来的,是真正的柳愿安。
“娘亲!”
脆生生的一句“娘亲”传进耳朵,乔婉欣喜回头,见阿宁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门口,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松了。
见娘亲蹲下身张开了手臂,阿宁扯开一抹大大的笑,蹦蹦跳跳地上前一把扑进娘亲怀里。
娘亲的怀抱软乎乎的,可温暖了。
乔婉揉揉孩子发顶,轻声道:“安儿回来了,我们阿宁真棒。”
阿宁眨眨眼,闻着娘亲身上浓浓的药味,忽然又有些惆怅,“娘亲,大哥哥是回来了,可是阿宁没找到给娘亲下咒的人。”
“如果诅咒一直不解除,娘亲的身体会越来越不好,就连阿宁也没有办法......”
乔婉笑容温婉:“这怎么能怪阿宁?错的是给娘亲下咒的人,不是阿宁。”
阿宁抿抿嘴,更不高兴了。
娘亲这么善良温柔,她却没办法治好娘亲......
下午在这屋里等候时,阿宁就已经算过一卦了,原本想算算看下咒之人在哪个方向,缺什么都算不出来。
方才给那两只鬼婴超度后,她又施术找了一遍,可那下咒之人竟不在王府里了......
见阿宁水润的唇下瘪着,乔婉笑笑,捏捏她脸蛋,“我们小阿宁怎么这么厉害呀?刚才若不是有阿宁给的符,娘亲都要被吓坏了呢。你云舒姨姨也是,得多亏了你才没有认错安儿。”
阿宁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仰着头问:“刚才有坏东西来了嘛?!”
乔婉:“可不是,一只孤魂野鬼变作安儿的样子,要上他身呢,不过娘亲用阿宁给的符把它给赶跑了。”
阿宁眼睛亮晶晶的:“娘亲真厉害!阿宁第一次见到那些坏东西的时候,可是被吓哭了呢!”
闻言,乔婉怔了怔。
她不敢想阿宁小小年纪就学会这些到底吃了多少苦,一个人面对的时候,她该有多害怕?
紧接着,又听阿宁一本正经地道:“阿宁最怕毛毛虫了,那些坏东西变成好多好多的毛毛虫,拼命往阿宁脚边爬,都没有地方躲啦!”
乔婉面色僵了一瞬,“所以阿宁是被毛毛虫吓哭的,而不是鬼?”
阿宁眨巴着大眼睛:“当然不是啦!毛毛虫小小一个,软软的,还会动,还要往阿宁身上爬,娘亲不觉得可怕吗?”
乔婉无奈地笑了,揉揉她发顶,“娘亲就知道,我们家阿宁厉害得很。”
阿宁疑惑了:“怕毛毛虫也厉害吗?”
谁料,这话问出口,娘亲脸上笑意更深了。
“阿宁......”
就在这时,云舒擦干了眼泪走过来,“阿宁,刚才安儿他...他睁开眼睛了,还叫了一声娘......”
她哽咽着:“可是现在又晕过去了,要怎么样才能让他醒过来?”
阿宁看着她红肿的双眼,抿抿唇道:
“姨姨,阿宁只能帮大哥哥把丢了的魂魄找回来,至于被借走的命......这是因果,阿宁没有办法,往后姨姨需找个好大夫给大哥哥调养身体,补元益气。”
“至于能不能醒过来,那就要看后天的造化了。”
看出孩子的内疚,云舒挤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阿宁,谢谢你,真的...姨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以后如果有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跟姨姨提......”
阿宁重重点头:“姨姨不要太难过啦,大哥哥八字好,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很快就能醒过来哒!”
忽地,她又想到了什么,仰头问:“云舒姨姨,钱夫人有认识什么很厉害的大人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