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角落里那几只动物,却看不出个所以然,好奇:“小八,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八指着最里面那只兔子,“你看,兔子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可这只兔子,眼珠边缘却泛着一圈深黄色,明显是被用过药的。”
阿宁一脸认真:“什么药?为什么要给小兔子用药?”
小八抿抿唇,摇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兔子好动且贪吃,可是它脚边就有几片菜叶子,它却完全没有要吃的意思,且从我们过来到现在,就一直蹲在铁笼子边缘,半点不动,明显不对劲。”
“再加上它毛发也比较粗糙没有光泽,我猜测,它应该是被打过很多次,被逼着去做类似猴子钻火圈这样的表演,很可能受了不轻的伤,又被喂药强制清醒配合,这般反复,长期下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阿宁听得心惊。
从前在阿婆家附近的那只小兔子但凡受一点伤,阿宁都心疼得不行。
她完全无法想象,什么人会残忍到对这样可爱的兔子下手......
阿宁怔怔地盯着那几只神情恹恹的小动物,“小八,那其他小动物,是不是也被他打过,被逼着像小猴子一样钻火圈?”
小八的沉默给了她答案。
阿宁紧了紧拳头,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声巨大的砰响打断了!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卖艺人狠狠撞进了墙里!
他整个人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死死嵌进墙里,墙体崩裂,碎掉的砖块灰尘落了一地......
那红衣少年这才从地上捡起丢掉的鞭子,随意一甩,稳稳地缠住了卖艺人的双脚!
好准!
阿宁惊呆了,却见那红衣少年将手中的鞭子缠了几圈,再猛地一拉!
嵌在墙体里的卖艺人瞬间被鞭子拉了出来,不轻不重地落在地上,瞬间喷出一口血,染红了络腮胡,格外狼狈......
少年冷笑一声收回长鞭,一脚踩在他手腕上阻止他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服不服?”
卖艺人咳出一口血,“你...你欺人太甚!”
少年挑眉,略显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怎么,打不过就开始耍赖?我鞭子都扔了,赤手空拳对你两把大砍刀,你说我欺人太甚?”
卖艺人目光扫向地上那两把断成几截的砍刀,气得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怕这小子再找麻烦,他甚至还花重金找工匠锻造了这两把大砍刀,无比锋利,木头碰了会断,人碰了必见血!
原以为会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吓得他往后再也不敢找茬。
好容易哄着这小子扔了武器,却没想到他竟能徒手断他刀刃!
明明还不到他胸口的高度,却厉害成这样......
那两把刀,可是花了他辛苦卖艺整整一个月的钱!
是一笔巨款!
就这么断了!
“你......”卖艺人浑身钝痛,气得面目狰狞,“你到底为什么一天到晚找我麻烦?你这个年纪就好好去私塾念书怎么了?!我就靠这手艺混口饭吃,碍着你了?!”
闻言,少年脚下稍稍用力,卖艺人就疼得龇牙咧嘴。
“混口饭吃?”
“方圆百里山上的动物都快被你抓干净了!城外那座山头上,不知堆了多少尸体,杀戮成性,你管这叫混口饭吃?”
此话一出,周遭吸气声此起彼伏。
显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靠动物表演杂耍糊口的人,私底下竟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起初站卖艺人斥责红衣少年多管闲事的人,纷纷倒戈!
“万物有灵啊,你个没人性的东西,怎么能干这种丧天良的事?就不怕怨魂缠身吗?!”
“生灵拿命换来的表演,以后谁还看你的?快滚出去,别再待在我们城里!”
“就是就是!别待在这儿脏了我们的眼睛,再不滚,直接给你送官府去!”
“呸!”卖艺人一口血水狠狠啐在地上,一脸讥讽地扫视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人。
“你们这些狗东西,看我表演看得津津有味给我赏钱让我把它们驯得更听话一点,让猴子能表演一口气钻二十个火圈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嘴脸!”
“看得时候这么起劲儿,现在反而骂我没有人性?要是没有你们这些人,我会逼着它们表演吗?!”
听着他这番颠倒是非的话,红衣少年气得咬牙,狠狠朝他胸口一脚踹下去!
周围的看客更是坐不住了,一个围着汗巾的男人上前攥着衣领将他从地上揪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说谁是狗东西?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你娘要知道你现在这副德行,都得后悔给你生出来,恨不得给你塞回肚子里!”
说着,他擒着卖艺人往官府去,“跟老子去见官!看官老爷不给你流放咯!”
有人带头,边上力气大点的人也纷纷上前帮忙。
卖艺人本就因一场打斗耗尽体力,甚至身受重伤,任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几个大汉的束缚,被拖着往官府去。
身上被揪得生疼,卖艺人扭头双眼猩红恶狠狠地喊:“狗杂种!断老子饭碗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弄不死你!”
红衣少年半点不当回事儿,甚至笑着冲他挥手,“再见了大叔,你等着,阎王今夜就来收了你。”
事情发展得太快,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快散了个干净。
阿宁看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她还打算好好问问那个坏蛋,怎么下得去手伤害这么多小动物......
想着那少年的话,阿宁仰头问:“萤夏姐姐,那个人被带去见官,会被砍脑袋吗?”
闻言,萤夏摆摆手,“小姐,我不是很懂律法......”
小八也摊手。
就算他再聪明,也才八岁而已,有许多东西还没接触过。
更何况,他字都不认识几个......
“不会。”
少年清脆的嗓音响起。
阿宁扭头,却见他正解着那小猴子脖子上的锁链。
阿宁问:“为什么?”
红衣少年嗤笑一声:“还能为什么?”
“在大梁,只有伤害牛马骡子,才算犯法。”
“这人杀的全都是山间的野生动物,虽然残忍至极,却半点不触犯法律,就算入了府衙,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顶多口头教育两句。”
阿宁瞬间皱眉:“怎么会这样!这样的坏蛋都不会受到处罚吗?”
闻言,红衣少年勾唇,揉了揉猴子的脑袋,“那又怎样,今晚,我就会送他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