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帘子被猛地扯开。
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是陈副将。
阿宁被捆成粽子团在榻上,看见他进来,眼睛眨巴眨巴,“坏大叔,你来做什么?”
陈副将冷嗤一声,一脚踩在榻前的椅子上,力道之大,直接将椅子踩塌了去。
“哼,小东西,孟大将军不是你爹吗?怎么被你爹给绑起来了。”
阿宁明白了,“你是来看笑话的,对吗?”
陈副将笑容阴冷,从腰间摸了把匕首缓缓拔出鞘,松松地拿在手上,用冰凉的刀身拍了拍她脸颊,“想怎么死?被马蹄踩死,还是被我两刀捅死,还是说......给你切成一片片的,做成菜送你那自封的宰相爹家里去?”
力道不大,可就轻轻两下,阿宁稚嫩的脸蛋上就出现两道浅浅的红印子。
这一幕,直接给萤夏看红了眼。
她恨不得直接冲上前给那人来两拳,却被小八死死地拉住了手腕!
“萤夏姐!冷静!”
“我怎么冷静!他竟敢这么羞辱我家小姐......!”
这是小八第一次看见向来笑眯眯的萤夏这么激动气愤,拼尽全力死死拉着她,“别冲动萤夏姐!我们静观其变!”
隐身符撕掉,阿宁看不见他们,也完全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只懵懵地看着陈副将,浅淡的眉毛轻轻皱起,“你要杀我?”
嗓音稚嫩,听起来却莫名冷冰冰的。
陈副将心里一咯噔,总觉得眼前这个被五花大绑安静待着的小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可很快他又把脑子里那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想法,统统抛诸脑后。
他垂眸,视线轻蔑地落在阿宁身上,“临死前,有什么遗言?”
阿宁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你真的要杀我?”
怎么说都不配合他,陈副将彻底被激怒了,抄起匕首对着阿宁的眼睛猛地刺下去!
预料中血液喷溅的场景没有出现,匕首反而重重地扎进了榻里!
而原本该在榻上的阿宁,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脚边上......
依旧被五花大绑,根本不可能移动,可她偏偏就是动了!
陈副将死死盯着她,“怎么回事?”
阿宁无辜地眨眨眼,“不知道啊。”
阿宁没撒谎,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刚才刀子差点扎下来的时候,阿宁原本打算筑起保护罩保护自己一下。
可整个身体却突然腾空,轻飘飘地挪到了桌子旁边的地上......
她想,应该是萤夏姐姐把她抱过来的吧?
与此同时,隐着身的小八朝萤夏竖起大拇指,“萤夏姐,反应真的很快,佩服。”
萤夏却笑不出来,到现在手还止不住地抖......
刚才生死时速,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小姐就......
陈副将看不到隐身的小八和萤夏,猛地抽出匕首,在屋子里四下逡巡。
很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搬起椅子朝阿宁砸去!
椅子大,砸中的范围大,这回她总跑不开了吧?
可诡异的是......
椅子竟在距离那丫头一寸的半空中骤然碎裂!
就好像砸在了什么很硬的东西上一样,碎成了十几块落在地上!
陈副将气红了眼,拳头紧了又紧,“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阿宁盯着他,“我是人,不是怪物。”
陈副将手心被尖利的木头渣子刺出了血,他却浑然不觉,一脸阴沉地盯着阿宁。
只这一眼,他竟莫名觉得面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家伙......有些毛骨悚然......
阿宁盯着他,忽地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陈副将警惕地盯着她,“你要做什么?”
阿宁:“不可以告诉阿宁你的名字吗?你害怕阿宁吗?”
陈副将常年征战沙场,本就火气大,三两句话就被激起了脾气。
“开什么玩笑?我会怕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孩儿?”
“老子姓陈名克!怎么,知道我名字能咋的?”
阿宁眼睛都笑眯了,甜甜地道:“等我一下哦。”
说完,小阿宁被绳子锢住的手开始结印,尽管手都被绳子勒红了,也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了,嘴里也默念着咒语。
从陈副将的视角看过去,完全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心底却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脑子里一蹦出这种不安的想法,陈副将当即在心底恶狠狠骂了几声——
“没出息的东西!竟能被一个无知小儿给唬住,哪里像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
可他才刚痛骂完自己,上前一步准备一刀把阿宁解决了,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手脚全都不能动弹!
“你做了什么?!”陈副将全身都动不了了,第一时间瞪向阿宁,“你究竟是个什么邪佞东西?我动不了了是不是你干的?!”
阿宁脸上没了笑意,念完最后一句咒语,平静地看着陈副将被金色的罩子笼罩住,缓缓缩小,再缩小,最后变成蚂蚁大小......
金线从阿宁袖中飞出,三两下缠住蚂蚁大小的陈副将,将人放到了床脚的一双靴子里。
整个过程,陈副将都分外惊恐!
起先是手中的匕首突然变得很重很重,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发出很响很响的声音。
紧接着,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变大。
就连那个才只到自己膝盖的小孩儿都开始变得巨大无比,大到似乎一脚就能将他踩死!
可他却毫无办法,没法控制所有事情的发生!
任凭他怎么怒骂,身体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桌子、椅子、床榻、水壶......所有的东西都越变越大......
不!
不是那些东西变大了。
是他,变小了!
变得跟蚂蚁一样小!
被金线缠住丢进靴子里时,他更是惊惧万分!
只能感觉到自己缩小了无数倍的身体,像是从悬崖跌下去一般,风声在耳边呼啸,接着重重地摔在硬梆梆的东西上,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令人绝望的是,这靴筒无比高,根本不可能爬出去!
“放我出去!”
他只能惊恐地大喊大叫,一边用力捶着靴筒,“放我出去!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你入我军营到底有什么阴谋!!!”
可他的大喊大叫全都闷在了靴子里,没有任何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