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脚下步子很快,一边绕路往军营跑,一边还不忘回答萤夏的问题。
“我也是听了师傅的话才反应过来。”
“它虽然是可以化形的精怪,甚至还长着一张人脸,却怎么也改变不了它是青蛙的事实!”
“如果不考虑它的人脸,不考虑它的精怪身份,青蛙最喜欢什么?”
萤夏想了想道:“潮湿、有水、阴暗的地方。”
“等等!”
萤夏眼睛倏地亮起,“还有会动的东西!青蛙爱吃活的虫子!!!”
“没错。”小八唇角微勾,“所以我才会去捉蛐蛐,只为了当诱饵把它引出来。”
“毕竟这几天它一直在赶路,一点都没停下休息过,一定饿得不行了。”
“没想到它还挺有耐心,我差点以为这招要失败了。”
“......”人脸兽身的精怪被小八紧紧夹在胳肢窝,一脸无语,满腔愤恨,“狗东西!你就这么套我!”
许是因为阿宁打散了它大半功力,现在看到这只精怪,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看到它幻化成虞遥的样子,就是本体。
小八低头瞄它一眼,脚下步子不停,“你少说点话,一会儿够你说的,”
“什么意思?”精怪面部逐渐狰狞,“你们这帮人要做什么?”
“我都跑了那么远了,你们究竟是怎么跟过来的?!”
小八不说话了。
萤夏也不开口,专注赶路。
精怪找到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回主帅营帐,看看小主子是不是还安全!
见他们都不理自己,精怪咬着牙恶狠狠道:“说话!都给我说话!”
“你们到底要抓我做什么?”
“就算我一开始是打算吃掉你们,可我也没对你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啊,至于追那么远过来报仇吗?!说话!”
可等待它的,依旧是令人抓狂的沉默......
天边亮起一丝鱼肚白时,终于到了主帅营帐外。
天虽然还没彻底亮起来,士兵们却都已经到了训练场上,一阵阵齐整的操练声传来,极有规律,听得萤夏紧张跳动的心渐渐平缓下来......
萤夏没有盲目闯入营帐,微微侧身,透过帐子的缝隙往里看了一圈。
床上没人。
桌子也没人。
箱子边也没人......
等等!
萤夏心口猛地咯噔一下——
她家小姐呢???
萤夏猛地掀开帐子进去,却发现,她家小姐是真的,真的不在这里!
“怎么会......”
小八跟在后面进来,没看到阿宁的身影,眉头也皱了起来,“怎么师傅和那个冒牌货将军都不在?”
萤夏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怎么回事,小姐到底去了哪儿?”
“是不是那个将军把小姐弄走了?还是被那帮黑衣人给抓走了?小姐会有事吗?万一——”
“你别急。”小八打断她,“萤夏姐,别胡思乱想,当下着急是没用的,得快点找到师傅才行。”
“或许......”
小八走到离开前阿宁待着的地方,仔细打量了一圈周围。
并没有发现什么暗号记号之类的。
于是,他沉声道:“先去那个设有阵法的营帐看看,如果黑衣人都在哪,就说明师傅不是被他们抓走的。”
二人说走就走,一路上那只精怪不停地大吼大叫,嚷嚷着放了它。
小八本就紧张阿宁的下落,被它吵得头疼,干脆一把死死捂住了它的嘴......
设有阵法的营帐离主帅营帐不远,二人到帐外时,天还未大亮。
营帐的门帘半开着,能大概看到里面并没有人。
只是......
小八视线落在桌上那颗玻璃球上,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萤夏姐,你看!”
萤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看见桌上那颗玻璃球上,正映着她们马车的画面!
“所以......”萤夏嗓子像卡了根刺,艰难地开口,“我们是真的暴露了......”
“那小姐她......”
说着,萤夏就要冲进营帐,却被小八及时拦下了!
“等等!”小八紧紧盯着她,“他们现在只是知道那团隐身的东西是马车,所以昨晚他们才会出去找人,知道我们利用隐身符混进了军营里。”
“但是他们应该并不知道我们有几个人,更不可能知道我们长什么样子。”
“所以,就算看到了师傅,他们应该也不知道师傅就是从马车里出来的人。”
闻言,萤夏提着的心总归是放下了些,“你说得对,毕竟谁能想到利用隐身符混进军营的,会是个四岁的小奶娃呢?”
“是了,小姐一定会没事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要怎样才能找到小姐?”
萤夏虽在安慰着自己,语气却还是不免有些焦急。
小八把那只精怪从胳肢窝拿出来,往萤夏跟前一递,“萤夏姐,抱一会儿,怕不怕?”
“???”
萤夏盯着他手里正冲自己龇牙咧嘴的精怪......
长着一张人脸,却又有着青蛙的身体,怎么看怎么别扭恐怖......
萤夏咬咬牙,硬着头皮抱住那只精怪,“我行!”
话音才刚落,那只精怪就在她怀里四处咕蛹,挣扎着要逃。
萤夏慌得不行,却丝毫不敢松手,像小八那样把它死死夹在了胳肢窝!
“停停停!疼啊!”精怪疼得龇牙咧嘴,脸都叫变了形,“轻一点!你要弄死老子吗?!”
见它好像是真疼,萤夏胆子稍稍大了些,夹得更用力,“闭嘴!再嚷嚷把你舌头割了。”
小八站在一边,有点没懂萤夏究竟是怎么在眨眼间,由害怕得不行转变到可以威胁它的......
操练场的声音很有规律,依旧在耳边响着。
小八没再多耽搁时间,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抽出最后一张隐身符贴在上边,接着,一手拉开营帐的帘子,找准了位置,将贴着隐身符的石头朝马车帘扔去!
石头刚脱手,他就迅速把目光投向桌上那颗玻璃球,一眨不眨地盯着瞧。
只见石头将马车门帘撞得飘起的一瞬间,那颗玻璃球里映着的马车,门帘也飘了起来,飘起了一模一样的弧度......
下一瞬,几道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一名身形高大的黑衣人瞬间出现在营帐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