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响了,沈沐妍接起来。
“你姐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沉,完全没有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沈沐妍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个小时了都不出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沉闷的车门声,紧接着是引擎发动的轰鸣。
电话被挂断了,沈沐妍拿着手机愣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不到二十分钟,门口传来声音,沈沐妍起身走到窗边往外一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门口。
傅凌宸从驾驶座出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沈岚山正坐在餐桌旁翻着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沈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摇着扇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陈佳慧倒是主动迎了上来。
她看了看傅凌宸的脸色,又看了看楼上那扇紧闭的门,什么都明白了。
她转身上了楼,站在门前。
“沐笙啊,凌宸来看你了,你要不出来见见?”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什么东西砸在门板上碎成了渣,紧接着从门里传出一声哭喊。
“让他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这辈子都不想见他!”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和委屈,整栋楼都安静了,客厅里没有人说话,沈老爷子手里的扇子停在半空。沈岚山也放下了报纸,陈佳慧僵在门口,缓缓退了两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楼梯口的傅凌宸身上。
沈沐妍往前走了一步,张了张嘴。
“凌宸哥,你把我姐怎么了?这是她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
傅凌宸站在楼梯下方,一只手扶着栏杆,指节收紧到泛白。
那声哭喊还在耳朵里回荡,一遍又一遍,她怕是已经知道了那笔钱的来源。
他闭了一下眼睛,胸腔被石头堵的难受,喘不上气。
“对不起。”他轻声说,“是我的错。”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了扶着栏杆的手,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大门离开了沈家。
沈沐笙一晚上没睡。
次日顶着个黑眼圈来了公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企划部总监今天心情不好,就连小影都有些小心翼翼的,不敢上前搭话。
沈沐笙看她一眼问:“怎么了?”
小影上前一步说:“总监,傅总来了,是傅家的老大,另一个傅总。”
傅凌禹?他来干什么?
“在哪儿呢?”
“就在隔壁休息室。”
沈沐笙直接推门而入,不过并没有进去,站在门口问。
“稀客啊,傅总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凌云集团今天不忙吗?”
傅凌禹笑了一声,“今天早上碰见沐妍了,她说里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我便来看看,怎么了?是跟凌宸吵架了?”
沈沐笙嗤笑道:“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看来傅总挺闲的。”
傅凌禹含笑说:“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沐笙,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她觉得有点好笑,“看来傅总对于朋友的定义有些肤浅啊。”
傅凌禹站起来,拿出一个盒子,“,每个人对于朋友的定义都不尽相同,这块红宝石是我上周拍卖中的,很适合你,让顶级珠宝设计师做成了项链,送给你,算是我对于朋友的一点心意。”
沈沐笙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红宝石,光泽流转,成色极正,她认得这块石头,上周苏富比秋拍的压轴拍品,起拍价就是七位数,整个天海市玩珠宝的圈子里,能在那场拍卖会上出手的人屈指可数。
傅凌禹不仅拍下了,还专门找人做成了项链,这份“心意”,未免太重了些。
她抬起眼,嘴角勾了一下,“傅总出手就是阔绰,无功不受禄,傅总还是收回去吧。”
傅凌禹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他将盒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指尖在盒盖上点了一下。
“后天有一场晚宴,沐笙,能做我的女伴一同出席吗?”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沈沐笙靠在门框上,轻轻笑了一声,宝石是饵,晚宴才是正菜,拍卖会上提前布局,设计师赶工出成品,再借着沈沐妍的话头找个由头登门。
一环扣一环,算盘打的精细又妥帖,傅家老大果然是傅家老大,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我可不像傅总这么闲。”
“这几天公司忙得很,连吃饭都是挤出来的时间。”
她直起身,拍了拍门框,“傅总还是找个比较闲的女伴比较好,我还有个会要开,就不送你了。”
高跟鞋刚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拽住了。
沈沐笙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她猛的甩开那只手,右脚以极快的速度抬起,一脚踢在了傅凌禹的头上。
傅凌禹的眼镜被踢飞出去,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瞬间散了大。
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撞在茶几边角上才勉强站稳。
他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面前的女人,脸颊上一道红印迅速浮了出来。
沈沐笙转过身,一脸惊讶的捂住了嘴。
“哎呀,傅总你没事吧?你说你突然拉我,我这下意识反应……”
傅凌禹弯腰捡起眼镜,戴回鼻梁上,镜框歪了,一边的铰链松了。
“沈沐笙!”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沐笙看着他那副强忍怒气的样子,差点没绷住,嘴角疯狂的往上翘,她用力咳嗽了两声,把那股笑意硬压了下去。
“傅总,这你可不能怪我。”
她双手抱胸,一脸无辜。
“人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都是有应激反应的。”
她歪头看了看他额角那块红肿的位置,眼睛眯了起来。
“要不要我叫个救护车呀?看看脑子有没有踢出问题,放心,医药费我出。”
傅凌禹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脸红脖子粗,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维持了这么多年的涵养,在这一刻险些崩的干干净净,他闭上眼睛,用了好几秒才把那口气咽下去,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的怒意还是遮掩不住。
他一言不发的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拿起茶几上的盒子塞进口袋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