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宸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不想你误会。”
他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后。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安茜，至于外面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沈沐笙冷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对上了他的眼睛。
“既然是假的，为什么不澄清？”
她甩开了他的手，“就因为安茜是你好兄弟的妹妹，所以就可以一忍再忍？”
她的声音拔高了些，眼眶不受控制地泛了一层薄红。
“我沈沐笙眼里容不得一点儿沙子，别人怎么造谣的，我就得百倍千倍偿还回去，比不得你傅凌宸心胸宽阔。”
说完，她转身推开包间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可没走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傅凌宸追了上来，挡在了她面前。
“沐笙，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他的声音哑了下来，“你要我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她停住脚步，抬头看着他，看见他的眼睛带着红血丝，不知道是因为一夜没睡，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傅凌宸轻捏着她的肩膀，沈沐笙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说。
“傅凌宸，别再纠缠了，我们就这样吧。”
可他不肯松手，苦笑着开口：“难道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沈沐笙眼神变了变，声音略微有些激动，连眼圈都有些泛红。
“我给过你机会，可你没有珍惜。”
说完，她转身的一瞬间，眼泪掉了下来，没让傅凌晨看见， 伸手擦掉眼泪，径直上了车走了。
傅凌宸站在原地望了很久，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上是陈尔的名字。
“傅总，公司的人事总监被周寻调走了。”
傅凌宸的眉眼往下压了一下，“调走了？”
“今天下午刚下的通知，人已经去了别的分部，这个调任并没经过您的审批。”
傅凌宸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直接开车回了公司，来到周寻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着，傅凌宸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看见周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两个人像是在商量什么，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门猛地被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两个人同时抬头。
周寻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他站起身来，“傅总有什么事吗？”
傅凌宸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对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
这人他认识，林正邦，傅凌禹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以前在总部财务部待过，后来转去了人力资源部，能力一般，但胜在听话。
傅凌禹用人，从来不看能力，只看忠诚。
他收回目光，落在周寻脸上，冷声道：“谁给你的权利调走人力资源总监的？”
周寻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反而笑着往前走了两步。
“傅总应该还不知道吧。”
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我这次调过来，是可以直接行使各个部门的用人权的，不用过您这一关。”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傅凌宸站在门口，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已经在身侧攥成了拳。
这么重要的人员调动，只有傅凌禹一个人点头是不够的，董事会不会通过，除非傅卫东也同意了。
那个从小到大永远只对傅凌禹嘘寒问暖的人，这一次，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不愿意留了。
傅凌宸松开了拳头，嘴角扯了一下，“既然如此，那公司的事就多麻烦你了。”
他侧过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林正邦。
“对了，明天有个投资商要过来。”他把目光重新移到周寻脸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既然周总能力这么出众，那就你来安排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门被他随手带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寻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林正邦推了推眼镜，犹豫着开口。
“周总，这个投资商……”
“不急。”周寻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先查查是哪家。”
傅凌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开灯。
明明都是亲生的。
为什么区别这么大？
这个问题他想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每一次被忽视，每一次被冷落，每一次看着傅凌禹被簇拥在中间的时候，他都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可是一直没有答案。
他闭上眼，如果不是亲生的，那他倒也能欣然接受，可偏偏是亲生的。
这才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
他睁开眼，转身坐到了椅子上，今天是人事部，明天有可能就是财务部、商务部……一个接一个地被换掉。
到最后，他这个总经理就彻底成了摆设。
他抬起手，揉了一下眉心，一夜没睡的疲惫和刚才那些事混在一起，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
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医院的号码。
“傅先生，您祖父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身心都有些疲惫，就这么闭上眼睛休息了会儿，五分钟后，傅凌宸站起身准备去茶水间接杯咖啡。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他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你说咱们傅总，人长得帅，能力也不错，怎么就不去总部呢？”
“那大家族不都内斗得厉害，说不定傅总是个什么私生子，傅家忌惮他，才让他来这么个小公司。”
傅凌宸微微握紧了杯子。
“新来的这两人应该就是总部派来的，你看那架势，是要把傅总逼走啊。”
“谁说不是呢，这新领导过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开始裁员了，换成自己的人，下一波走的说不定就是我们。”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转身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吓人。
私生子……他嘴角扯了一下，无声地笑了。
要真是私生子就好了，可偏偏他是亲生的。
凌合内部人事变动的消息，三天之内传遍了半个天海市，沈沐笙是在沈岚山的办公室里听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