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笙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主动迎向审计厅的人，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那个人是谁？”
“老李，之前被傅凌禹降了职的财务副总。”
原来傅凌宸早就埋好了内线。
老李带着审计厅的人穿过走廊，停在一间档案室门口，门上挂着电子锁，老李掏出一张卡刷开。
里面是一排保险柜。
审计厅的人拿出开箱工具，逐个打开。
沈沐笙看得心跳加速。
“凌云集团的内账，全在这儿了。”
画面一切，换到了大楼一层大厅的监控。
傅凌禹从电梯里冲出来，身后跟着傅卫东，两个人走到一半就被拦住了。
工商局带队的那个人站在他们面前，手里举着文件。
“傅凌禹先生，傅卫东先生，请二位配合我们的调查。”
傅凌禹脸色很难看，“这是怎么回事？”
“请二位配合我们的调查。”工商局带队的人手里那份文件递到面前，白纸黑字，盖了红章。
傅凌禹喉咙一紧，“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调查吗？”
“涉及贵集团的财务账目问题，具体内容我们会在审讯时告知。”
傅卫东一把推开身边的人，上前一步。
“什么财务问题？我们凌云集团每年审计都合规。”
“傅先生，”带队的人抬了下手，“麻烦配合，不要为难我们。”
两个人被分开带往不同方向。
楼上的骚动早就惊动了其他楼层，茶水间门口、电梯口、楼梯拐角，到处挤着探头探脑的人。
陈尔站在财务部对面那层的走廊里，西装口袋别着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头，正对着会议室的方向。
他低下头，对着衣领里那只隐蔽的耳机压低了嗓门。
“傅总，他们开始审讯了。”
“在外面盯着。”
沈沐笙盯着屏幕里被分开带走的两个人，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什么时候筹划的？”
傅凌宸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来看她。
“你猜。”
沈沐笙瞥了他一眼。
“都这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你手里到底藏着什么证据？”
“能让他们致命的那种。”
沈沐笙啧了两声。
“看样子你私底下挺忙啊，能搜集到这些东西肯定不容易。”
傅凌宸扭过头，挑了下眉，“不错，知道心疼我了。”
她翻了个白眼，“谁心疼你了，自作多情。”
屏幕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审计厅的人从档案室里搬出了整整三箱东西——账本、U盘、合同复印件，一沓一沓用橡皮筋扎好。
老李站在一旁，手指着保险柜最底层的暗格，又搬出一个铁皮盒子。
审计厅的人打开，翻了几页，跟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
半个小时候，工商局审讯完毕。
傅凌禹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着往外走，西装袖子皱了，头发也不像来时那样一丝不苟。
傅卫东从另一个方向被带出来，脸色铁青，几位高管跟在后面，一个个低着头。
门口那三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备箱被打开，那些搬出来的证据一箱一箱搁了进去。
大楼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沈沐笙看着他们落网的场景，心情大好，情不自禁鼓了鼓掌。
拍到一半反应过来，这好歹是他亲哥和亲爸。
她赶紧收回手，偷偷侧头瞥了傅凌宸一眼。
他没什么表情，盯着屏幕，下巴微抬，松松垮垮靠在椅背上，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难过。
沈沐笙问：“如果凌云真的倒了……你要接手吗？”
傅凌宸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偏过头来，“如果我接手了，是不是就足够站在你身边了？”
她盯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傅凌宸。”她坐正了身子，转过来面对他，“我有说过我未来的丈夫必须要拥有多大的产业吗？你为什么非得给自己上把锁？”
傅凌宸认真地看着她，“沐笙，你需要的是一个能跟你并肩作战的伴侣，而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人。”
沈沐笙对视上他的目光。
“我从来没这样说过，是你非要这么认为，而且我现在也不过是个部门总监而已，沈家的产业还不一定会由我继承。”
傅凌宸看着她笑了一下。
“一定会是你，你只看着前面就好，我会追上你的。”
她低下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不跟我结婚……就是因为这个？觉得现在的你配不上我？”
傅凌宸嗯了一声。
沈沐笙抬起头来，她伸手把他的脸别过来对着自己。
“那如果我不是沈家的人呢？”她盯着他的眼睛，“那我也要追着你的脚步爬上来吗？”
傅凌宸被她捧着脸，没有闪躲，也没有挣开。
他看着她，手覆上来握住她搁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没有如果，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跟你结婚了。”
沈沐笙的手抖了一下了，她猛地甩开他。
“傅凌宸，你还不了解我吗？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管你是什么总裁也好，职员也好，我都接受。”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为什么你非得纠结配不配得上呢。”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
“你爱我不就行了？”
傅凌宸沉默了会儿，几秒后，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含住她的双唇。
傅凌宸松开她，拇指蹭掉她眼角的泪。
“那样的爱我不想给你，配不上你。”
沈沐笙转到一边，不想理他，跟这人压根说不通，两人对于婚姻和平等的认知都不一样。
傅凌宸也没再开口。
傅凌宸低头看了眼眼震动的手机，把屏幕亮起来转过去对着她。
“山海集团落网了。”
她迟疑了一秒，侧过身子瞥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刚发布的新闻，标题加粗——《山海集团涉嫌非法资金流转，多名高管被带走调查》。
她终于转了过来，接过手机往下滑了滑。
新闻里提到了山海集团与凌云集团的资金往来记录，数额巨大，涉及多个海外空壳公司。
沈沐笙把手机递回去。
“傅凌禹为什么要跟这些人勾结？好好经营凌云不行吗。”
傅凌宸把手机收回来，冷笑一声。
“人的野心永远得不到满足，想挣更多的快钱，就只能走捷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