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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内部，碎星螟皇已经缩小了许多。
过去能够掀动大片毁灭晶潮的透明黑翼，如今只剩靠近翼根的一小部分。腹部的规则缺口更是几乎贯穿整个身体，哪怕没有外力继续抽取，仍有毁灭之力从那里缓缓流出。
塞恩让附近机械单位调整了封印，将那些逸散的力量暂时留在内部。
洛克的一缕毁灭意志，也随之进入其中。
原本伏在封印底部的碎星螟皇，立即抬起残缺头颅。
它没有向那缕黑红色火焰发起攻击，而是本能地朝那里靠近了一些。
随后，一丝经过洛克炼化的毁灭本源，缓缓落在它腹部的伤口附近。
不断向外流淌的暗金色光辉，终于稍稍减弱。
碎星螟皇重新伏了下去。
“先维持这个程度。”塞恩说道。
此时的碎星螟皇，所剩规则能量只能勉强支撑十一级生命层次。它原本的本源结构还有多处破损，如果继续任由那些缺口扩大，后续再跌至十级，也并不是不可能。
不过将更多力量直接灌进它体内，同样未必是件好事。
洛克刚刚斩断的，只是毁灭至尊用来抽取本源的主要脉络。残留在碎星螟皇体内的旧有联系，并没有因此全部消失。
在将这些联系梳理清楚之前，补充得越多，也可能越容易引来下一轮抽取。
洛克没有反对塞恩的建议。
这头原本拥有十二级中期力量的毁灭生物，如今连前线一部分毁灭军团都难以抵挡。
但它身上，还留着别的东西。
塞恩面前，魔方缓缓展开。几处源自碎星螟皇残躯的规则波动，被分别列出，与机械文明过去收集的星区资料进行对照。
其中一处波动，在附近机械探针靠近时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洛克将少许本源送入一截尚未完全断裂的翼根，这处波动才突然向远方延伸了一瞬。
“在这里。”塞恩的目光落向星图边缘。
那里已经超出当前机械节点覆盖的范围，并没有可以立即调取的观测画面。
但根据过去收集的毁灭鳞粉与残存资料，那一方向的确属于碎星螟皇曾经频繁活动的区域。
它还与原有星区保持着联系！
洛克感应片刻，也很快捕捉到那缕一闪而逝的回应。
如今的碎星螟皇，无力再借助这种联系调动多少本源。可对掌握三片毁灭星区的洛克而言，这已经为他今后向那里延伸力量，提供了一个可以尝试的方向。
“先把它养住。”洛克说道。
他没有立即沿着那条联系向外扩张。
毁灭至尊的反扑虽然已逐渐减弱，但三片星区外层仍有大片尚未平复的晶潮。机械工程军团也在忙于修补受损节点，暂时没有多余力量继续向更远处铺开……
碎星螟皇则被留在晶潮怒兽星区内部，接受机械封印与毁灭本源的共同维持。
接下来的数十年里，它体内仍有几处联系尝试重新接入毁灭星河。
每当那些联系被引动，洛克都会感受到它残躯中传来的剧烈抗拒。那种被抽取本源、不断接近消散的本能反应，并没有随着离开晶潮而消失。
洛克顺着这种抗拒，将自身的毁灭意志一点点压入其中。
等到第一枚稳定的黑红色印记在它残躯深处形成时，碎星螟皇对来自洛克的力量，已经没有多少排斥。
它仍旧没有神智，也不懂得所谓的救命之恩。
只是在本能中，它已经能够分清，哪股力量会让自己继续消散，哪股力量又能让自己存续下去。
随着塞恩处理完几处持续溃散的规则缺口，碎星螟皇的本源读数，也终于不再向下滑落。
十一级的力量，暂时是保住了。
塞恩随后取下了少量自然脱落的鳞粉，分别放入不同的封存装置。
其中大多数已经失去活性，只有靠近翼根的几片，还能在洛克引动本源时产生细微变化。它们所回应的方向也不完全相同，有些很快衰弱，有些则能持续得更久。
这些差异，被塞恩逐一记入魔方。
洛克暂时没有将碎星螟皇送回原有星区。如今那里仍在毁灭至尊控制之下，一个仅剩十一级力量的个体，回去之后只会再次被吞噬。
至于恢复过去的十二级境界，需要补足的也并非只有毁灭能量。它那些已经被撕毁的深层本源结构，同样得慢慢修复。
眼下能够把它留下，洛克已经比较满意。
……
又过了数百年，第三片毁灭星区深处。
百目乱兽头颅上方，一只始终处于暴动状态的眼瞳，突然停止了向外喷吐毁灭射线。
那只眼睛深处，原本相互碰撞的几股暗金色火焰，正在被一缕黑红光辉逐步压下。
同一时间，它侧腹已经受控的数只眼瞳，全部转向了另一侧。
两股过去一旦接近便会相互攻击的毁灭之力，这一次竟是顺着同一条本源脉络，缓缓汇合。
远在齿轮时空的塞恩，随即放下手中的炼金工具。
“把相邻几处封印依次打开。”
指令传到前线，一圈圈灰白色环影开始向外退去。
这一次，塞恩没有继续将百目乱兽的所有眼睛分别压住。
经过这些年的调整，洛克留在它体内的毁灭意志，已经能越过一部分破碎、混乱的本源区域，将不同眼瞳重新联系起来。
机械封印需要做的，是为这种联系腾出空间。
百目乱兽背部，一排眼瞳猛然睁开。
最初涌出的射线直指它自己的腹部，但尚未真正落下，位于头颅深处的黑红色印记便骤然亮起。
那些射线在虚空中接连偏转，最终全部落向封印外的一块废弃毁灭晶壁！
晶壁瞬间炸开。
附近机械探针则完好无损地停在原处，继续记录着眼前这一幕。
塞恩将刚才几处射线变化的数据留下，又让前线机械单位打开了最后一层内部隔离。
过去最容易发生反噬的区域，此时仍有短暂震荡。
不过这种震荡很快被洛克的毁灭意志压住，并没有再扩散到整副规则躯体。
百目乱兽缓缓抬头。
它体表那些大小不一的眼睛，虽然没有朝向同一个位置，却第一次同时回应了同一道命令。
洛克已经完成了对它的控制！
失乐园中，洛克看着青铜门另一侧传来的规则回应，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
与晶潮怒兽、空面焚君一样，这头十二级中期毁灭生物，也已经有了属于他的完整烙印。
但洛克并没有让它立即向外冲杀。
塞恩早就为这些眼睛准备好了更适合的用途。
数处此前反复调整的机械节点，被重新与百目乱兽联系起来。其中一只眼瞳对准晶潮怒兽星区的外围，另一只则朝向黑暗尖碑所在区域。
它们所感受到的波动，经由天网分批送回中央实验集群。
画面并不是每次都清晰，有些位置仍会受到强烈毁灭之力的干扰。但在既有节点附近，百目乱兽对本源变化的感应，明显比大多数机械探针更早。
几个月后，一群从残破晶海中涌出的毁灭生物，第一次遭到了来自远处的集中打击。
它们还没有接近机械工程区域，前方数处节点便接连亮起。
数道毁灭射线沿着短暂稳定的规则联系，从不同方向贯入兽群，将其中气息最为强横的几个个体当场击穿！
紧接着，晶潮怒兽麾下的归降军从侧面扑来。
空面焚君展开的尖碑，则封住了后方还在继续上涨的晶潮。
工程军团趁机越过原先无法进入的星空，将新的支架固定在那片尚未冷却的晶壁上。
塞恩看着前线传回的结果，又调出了一份机械探针损耗清单。
这几处区域的损失，已经开始下降。
节省下来的力量，后续可以投入节点维护，以及更多毁灭机兵的改进之中。
他随后将百目乱兽的观测范围限制在现有连接之内，没有继续向毁灭星河中央延伸。
那里传来的压迫依旧无比沉重。即使完整控制了这头十二级生物，也不代表它能够承受毁灭至尊的直接注视。
另一片封印区内，碎星螟皇残缺的黑翼，正在缓缓舒展。
机械装置没有阻止它，只将翼根深处那缕再次朝远方延伸的微弱波动，完整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