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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前往噬源时空的机械设备，还在装载之际，邪沼时空传来了新的讯息。
塞恩暂时放下手中的交付清单，看向实验室另一侧。
那片已经开启的灰绿色光幕中，疫岚的庞大规则之躯，正在缓缓移动。
与上一次亲眼见到时相比，疫岚周边的本源已经被清开了一部分。原先散落在各处的观测装置，也被调整到更远的位置，只有少量探针留在能够正常运转的区域。
邪沼之主就在附近。
灰白色尖锐长发随着本源潮汐轻轻扬起，他抬起右手，将一道原先直接通往自己规则真身的脉络，缓缓牵向疫岚。
这一次，塞恩没有亲自前往现场。
此前采集的资料和后续补充的记录，让他对疫岚当前的状况有了一定了解。最初这点规模的分流，在邪沼之主亲自掌控下，还不需要他本体始终守在旁边。
但几个重要位置，都留下了塞恩提前调整过的机械装置。
如今那些装置传回的画面，便陆续出现在他面前。
“可以开始了。”塞恩说道。
过了一会儿，光幕中的邪沼之主收紧手掌。
原本还在向外翻涌的灰绿色波纹，顿时被压入更深处。紧接着，一股远比普通邪能更加沉重的力量，沿那道已经被牵动的脉络，落到疫岚体内。
疫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覆盖在外层的疫病规则骤然扩散，使附近几道残余波纹同时染上了更深的颜色。
塞恩让瓦力将相邻区域的反馈展开，自己则始终盯着最中央的画面。
这一过程，比天翼魔尊最初接受分流时顺利得多。
邪沼之主的意志刚刚触及，疫岚体内便有数处位置随之回应。那些原先难以分辨的界限，甚至无需借助机械力量强行疏导，就自行向内敞开。
有些联系，本就是经过漫长邪沼化后留下的。
过去让疫岚再也无法摆脱的东西，如今反倒成为承接母时空力量的便利。
“比上次要容易一些。”邪沼之主说道。
他看着那道渐渐稳定下来的本源脉络，脸上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塞恩没有立刻附和。
他先将最新反馈与旧记录放在一起，随后让现场装置，分别刺激疫岚周边几处尚未参与分流的位置。
那是极为轻微的外部变化，不足以损伤一名十二级生物。
可疫岚却没有像正常强者那样，主动区分这些波动来自何处。
有两处位置，只是按照已经建立的联系，将多出来的力量一并纳入。另一处受扰的疫病本源，则自行向外扩散，差点把最近的一枚探针吞没。
邪沼之主抬手，将那片波动按了回去。
之后，一切便再次恢复原样。
“没有自主回应。”塞恩沉吟道。
他先前还在留意，深层规则之下是否存在难以观测的个人意识。可结合这些天取得的连续反馈，以及邪沼之主亲自作出的确认来看，疫岚的个人神志，已经彻底消失。
如今仍在运转的，是那具十二级规则之躯，以及已经被极端本源浸透的本能。
邪沼之主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多少遗憾。
他现在需要的，本就是一个能够分担压力的承接者。
至于对方是否会与自己讨价还价，是否还惦记着离开邪沼时空，在他看来，当然是没有更好。
随后涌入的本源，又增加了少许。
疫岚外层的疫病波纹渐渐变得厚重，一些先前完全沉入邪沼的规则联系，也在此刻重新浮现。
其中一条脉络出现变化时，塞恩最初并没有叫停。
但等另一侧的记录也陆续传回，他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前方接纳力量的速度仍旧平稳，后方负责散开混乱波纹的几处位置，却已经开始收缩。
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力量，被留在了疫岚体内。
而疫岚还在继续承接！
“先减少一些。”塞恩立即向邪沼之主传讯道，“外围那几道联系，已经跟不上了。”
在更完整的记录送来之前，邪沼之主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没有强行将所有本源塞进去，而是直接压住了新增的部分。随即，一道灰绿色意志深入疫岚体内，将正在向内挤压的脉络重新撑开。
大片黏稠光辉从疫岚两侧散出，离得最近的一座机械装置顿时被腐蚀掉外壳。
好在后续力量很快被收回，没有继续波及更远处。
塞恩让瓦力保存对应记录，随后才重新看向邪沼之主。
“天翼魔尊出现这种情况，会先停下其中一部分。”他说道。
邪沼之主没有反驳。
疫岚的确更加容易受他控制，却也没有了自行调整的判断力。
一处较为简单的分流，只要他提前约束好，疫岚便能长期维持。但周边环境一旦出现变化，有些原本应该由承接者自己处理的问题，又得由他分出意志干涉。
“那就先保持这些。”邪沼之主说道。
他并未因为一次异常，就放弃眼前的尝试。
几处刚刚受到影响的位置被重新调整，后续本源也不再继续增加。塞恩则根据传回的数据，改变了外围机械装置的观测范围。
有些波动，必须在前方就被记录下来，不能等它们深入规则之躯后再作处理。
此后相当一段时间，分流都维持在这个规模。
疫岚没有因此恢复神志，原有生命层次也没有立即发生突破。
不过那道从邪沼之主体内分出的本源脉络，最终还是稳定了下来。
附近反复涌起的混乱波纹，已有一部分不再直接冲向邪沼之主。
他收起右手，在原地停留许久，才向更远处移去。
疫岚没有跟随。
那具庞大的规则之躯，仍旧守着已经确定的位置，随着母时空的潮汐缓缓起伏。
……
天翼魔尊来到这里时，最初几处需要频繁调整的地方，已经能够正常运转。
他原先负责的区域刚刚完成一次维护，趁着本源潮汐比较平缓，才得以过来看一眼。
邪沼之主允许他靠近，却没有让他直接进入分流中心。
天翼魔尊也不需要走到那么近。
仅仅是远处传来的那股熟悉气息，就已经让他收起了先前因突破而时常浮现的笑意。
“疫岚。”他低声叫道。
庞大的轮廓，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一缕疫病规则恰好从附近流过，天翼魔尊抬手将其隔开，目光仍旧没有离开前方。
塞恩通过留在附近的装置，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开口打断。
天翼魔尊又站了一会儿，最终向机械装置所在方向看去。
“一直都是这样么？”天翼魔尊问道。
“他现在已经没有个人神志了。”塞恩答道。
天翼魔尊的羽翼微微一动，随后便重新收束。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真正见到之后，却还是觉得有些沉重。
尤其是，那道新形成的母时空联系，在他感知中异常清晰。
疫岚也得到了更多权柄。
但天翼魔尊并没有从中感受到欣喜，更没有听见对方像自己一样，主动要求继续向前。
“这些地方，以后都要由邪沼之主亲自调整？”他隔了一会儿才问道。
“需要判断的部分，暂时是这样。机械装置只能处理提前确定的几种变化。”塞恩说道。
天翼魔尊点了点头。
随后，外围一座运输平台靠近，有几份需要更换的材料正等着送入指定位置。前方尚未散尽的疫病波纹，却挡住了它的去路。
天翼魔尊看了一眼，随手展开一片羽翼，将那股力量推向侧面。
运输平台顺利穿过，在机械驻地外缓缓停稳。
整个过程，疫岚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天翼魔尊收回羽翼，向塞恩询问了自己下一次需要检查的时间。
得到回答后，他便转身离开，没有继续留在这里。
稍远处的邪沼之主，将这些动作尽收眼底。
一个能够自行处理事务，甚至代替自己应对部分意外的十二级强者，显然不是单纯多出一道分流脉络能够代替的。
不过，他同样没有撤回已经交给疫岚的那部分力量。
等天翼魔尊的气息渐渐远去，邪沼之主再次抬手，压低了其中一处涌动的潮汐。疫岚的规则之躯，随之向另一侧偏移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