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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方远跟着幽瞑拐进红柳大街旁的一条深巷，脚下的石板路被幽瞑的鞋跟敲得响个不停。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大街上的人声隐约飘过来，倒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两人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铁皮木门前，幽瞑推开大门，一股混着沙枣花香气的风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齐整。
院墙是用生土混合碎矿渣夯出来的，足有半米厚，墙头上爬着耐旱的三角沙藤，细小的叶片层层叠叠，既能挡沙又能遮人视线。
院子正中立着半人高的石砌储水池，池口架着集雨棚，金属槽顺着屋檐把为数不多的雨水都汇进池里。
墙角种着三株虬曲的红柳，树底下搭着个粗麻布遮阳棚，下面摆着两张石桌椅，虽说有些粗粝，但胜在结实。
正房是平顶厚墙的沙漠制式建筑，窗户不大，镶着双层防沙玻璃，从外面看灰蒙蒙的，看不清里面。
推开门却别有洞天，厅堂宽敞，地面铺着防滑的合金地板，一侧有楼梯通二楼，底下还藏着个半地下的储物间，改一改就能当武器库和密室用。
“这地方以前是个商人的私宅，大崩坏后换了三个主人。”
幽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墙厚、隐蔽、离主街近，进出方便，巷口拐两个弯就是闹市，想办点什么事也方便。”
“最重要的是，这宅子的后路通另一条巷子，万一出事，翻墙就能走。”
方远四下看了一圈，很满意。
作为沙盟核心成员，以后少不了来绿洲城议事，总住旅馆终究不是办法。
那种地方人多眼杂，行踪容易泄露。
有这么一处私宅，既能落脚议事，也能藏些装备物资，稳妥得多。
“就它了。”
他当场点了头。
幽瞑挑了挑眉：“不再看看了？这价可不便宜。”
“不用了，你的眼光错不了。”
方远笑了笑。这宅子的位置、格局、隐蔽性，都满足了他的需求，没必要再挑。
幽瞑点头，拿出私人终端，联系了卖家。
片刻之后，卖家到了。
是个胖子。
方远拿出信用卡，花了120万信用点，便成为了这座宅院的新主人。
办妥手续，方远独自回了暂住的旅馆，刚进大堂，眼角就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高礼帽，黑礼服，脸上永远罩着那张精致的白色面具，身姿挺拔地站在前台边，正跟店员低声说着什么。
不是黑市商人昊又是谁。
昊也听见了脚步声，转头看来，面具后的眼睛亮了起来：“方团长，你总算回来了。”
方远知道他消息灵通，自己回来的事情肯定瞒不过他，因此见到昊也不觉得奇怪。
“你应该通知我，这样我能早点赶回来。”方远走了过去。
昊轻笑道：“无妨，我也是刚来不久。”
他迎了上来，压低声音，“东西到了，找个地方细说？”
上次方远托他搜罗天鹰战机的电池和弹药，看样子，昊已经弄到一些东西。
于是点头同意。
两人出了旅馆，拐过两个街角，便到了春风楼的大门前。
这是绿洲城顶有名的高档酒楼，三层的木石混合建筑，门口挂着两盏防风的油灯，暖黄的光透过磨砂玻璃洒出来，驱散了不少沙漠夜晚的寒意。
门旁站着两名年轻的女招待，见人来便微微躬身，声音清甜：“二位里面请。”
走进大堂，里面却是另一番光景。
酒楼里灯火通明，地面铺着厚厚的驼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来往的服务员清一色都是妙龄女子，穿着统一的浅褐色长裙，腰间系着红绳，个个眉眼带笑，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桌席间，端菜送酒，如穿花蝴蝶。
空气中飘着烤肉的香气和淡淡的酒香，让进楼的食客们无不食指大动。
方远还是第一次来，心中感叹。
春风楼不愧是绿洲城三大高档酒楼之一，比起外面的风沙萧瑟，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两人要了个二楼临窗的雅间，点了几样招牌菜。
烤沙蜥腿、风干岩羊肉，还有两杯中低烈度的黄酒。
别看菜不多，这几个菜可不便宜，相当于普通拾荒者一年的伙食费。
上菜间隙，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说起正事：“我弄到了一批战机弹药。”
“其中包括五百枚空对地集束弹，还有三千发通用机枪弹，都是常规货，随时可以送去白杨镇。”
“至于特殊武器的弹药，就不是我能弄到手的了。”
“有劳了。”
方远点头，又问，“战机电池呢？”
昊摇了摇头：“难。”
“我找遍了所有能够找到的渠道，都弄不到一块。”
“没事。”
方远并不意外，“电池我另想办法。”
他心里有底。
看样子天鹰战机的军用电池，还得往绿都里寻。
稍候把调度中心拷贝出来的信息再仔细统理一遍，看其中是否有绿都军用机场的信息。
两人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拍桌子的巨响和男人的呵斥声。
方远和昊对视一眼，都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半幅窗帘往下看。
大堂中央，十几名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围成半圈，把一个年轻男人堵在了桌边。
那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一身银灰色的精致风衣，领口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脸骄纵，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
“龙武？”昊轻声道。
方远看向他：“你认识？”
“不熟。”昊摇摇头，“那是龙昭的儿子”
昊嗤笑一声，继续道：“他是龙昭的独苗，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嗜赌如命，脾气还大，赢了嚣张跋扈，输了就撒泼耍赖，全靠他爹给他擦屁股。”
“要不是龙氏商团家底厚，就他这玩法，早就把家败光了。”
楼下，龙武梗着脖子，指着对面刀疤脸的男人吼：“不就是100万信用点吗？龙家还缺这点钱？三天，三天之后你们去龙氏商团拿，少得了你们半分？”
“龙少，这话我们都听八回了。”
刀疤脸冷笑，“上次你说半个月，上上次说一个礼拜，拖到现在都快俩月了。”
“玄武赌场不是善堂，今天你不给个说法，就别想走出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