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犇牛道友,你请明言!”
道士做出请的姿势。
而我看着他那副模样,不急不缓地说道。
“道长如果想要同行,也简单。”
“此行北极玄冥界所需要的所有法器、符箓、材料等开销,您自己负责开支。”
“哎……”
灵泉道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什么,大概是想讨价还价,或者说“这也太狠了吧”之类的话。
但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这便是我说的合作。”
我直接打断他,随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您若不同意,我们再见。不……是再也不见!”
说完。
我拍了拍小黑的脖子,作势要继续离开。
金啸天也配合,稳住身形,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架势。
灵泉道士的脸涨得通红,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在那儿吧唧吧唧地开合着。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凭什么带着老金啊?”
“他能干什么?他又不会搭建传送阵!”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显然不是真的看不起金啸天,而是觉得自己堂堂一个阵法大师,居然还不如一个金家的年轻后辈吃香,心里不平衡。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答道。
“他有用。”
“贫道也有用啊!”
灵泉道士急得直跺脚,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贫道会的东西可多了!贫道会炼丹、会画符、会布阵、会算命、还会……”
我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揶揄。
“可你不可能出力,却只想收钱。”
“我犇牛不喜。”
灵泉道士被我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那张胖脸憋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认命了一般,垂头丧气地说道。
“行行行,贫道出就贫道出!”
“所有的符箓材料,贫道全包了!这总行了吧?”
他说完这话,又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补充了一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贫道的家底可不算厚,要是半路上材料不够用了,您可不能把贫道丢在半路上不管啊……”
我看着他这副肉疼的模样,也学着他方才说话的腔调,慢悠悠地说道。
“我丑话也说在前头,如果你不肯出全力的话,咱到时候直接再也不见!”
灵泉道士一听这话,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出出出!一定出全力!”
“贫道对天发誓,此番必定倾囊相助,绝不藏私!”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对于这个油滑的胖道士,并没有什么讨厌的感觉。
相反。
这一趟后土宫之旅,若不是他几次大出血相助,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我了。
他虽然贪财、油滑、满嘴跑火车,但关键时刻,他确实出了力。
这样的人,虽然不能完全信任,但带上他,总归是有用的。
灵泉道士见我点头,也不再磨叽。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张符箓。
那张符箓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将周围的空气都映照得微微发亮。
符箓的纸张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黄色,质地厚实,表面上布满了细密而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朱砂绘制,而是一种银白色的材质,像是某种液态金属凝固在了纸面上,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流动般的光泽。
符箓的边角处,绣着几道我不认识的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轻轻地扭动着,像是几条被困在纸面上的银色小蛇。
灵泉道士捏着那张符箓,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肉疼。
仿佛他手里捏着的不是一张符箓,而是他身上的一块肉。
他咬了咬牙,将那张符箓往空中一抛。
符箓脱手而出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像是一颗小型太阳在废墟中升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将周围的阴影尽数驱散。
符箓在空中自行展开,上面的银色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疯狂地蔓延、交织、重组,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
灵泉道士没有停歇,又从怀中摸出了第二张符箓。
这张符箓与第一张截然不同。
它是深蓝色的,表面泛着一层冰晶般的光泽,符纸上绘制着密密麻麻的银色星点,像是将一整片星空都浓缩在了这一张薄薄的纸片上。
符箓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灵泉道士将这张符箓也抛了出去,嘴角又是狠狠一抽。
两张符箓在半空中相互呼应,淡金色的光芒与深蓝色的星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瑰丽而神秘的画面。
灵泉道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化作一团血雾,均匀地洒落在两张符箓之上!
符箓吸收了精血,光芒骤然大盛,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古老的存在正在从沉睡中被唤醒!
灵泉道士双手飞快地掐诀,十根胖乎乎的手指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灵活,如同穿花蝴蝶一般上下翻飞,带起一道道残影!
他的口中念念有词。
念诵的咒语古老而拗口。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与那两张符箓的嗡鸣声产生了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