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道士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连连摆手说道。
“哎呀呀呀!你这对我就是盲目相信了啊!贫道可没那么大的能耐!你这……你这是要把贫道往火坑里推啊!”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满脸的抗拒之色。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逼着上架的鸭子,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表达着“我不干”三个字。
我不急不缓地开口,抛出了我的筹码。
“后土宫,我拿到的那批古宝,青铜古棺、八卦镜、黑枪、青铜古灯、竹简、麒麟印章,全部给你,怎么样?”
灵泉道士下意识想要继续推辞,但他还没张口,声音却先戛然而止。
他那双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脸上的肥肉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着。
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回过神来。
他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
“你……你要把那些古宝……全……全部给贫道?”
灵泉道士咽了口唾沫,两只胖手不自觉地搓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但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那可是……那可是太乙神尊留下的古宝啊!”
“你……你真就这么……全都给贫道?”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对,全给你!”
灵泉道士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那双小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极力消化着我这句话的分量。
过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抬起右手,抡圆了,“啪”的一声,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那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出去老远,听得旁边的金啸天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灵泉道士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他揉了揉脸,又使劲眨了眨眼睛,确认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化之后,才喃喃自语道。
“他娘的,这也不是在做梦啊……”
他放下手,又看向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试探性地问道。
“犇牛道友,到底是你有问题,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你当真要把那些古宝……全给我?”
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定。
“灵石也好,古宝也罢,我本来就没什么兴趣。”
“在我看来,我妻青婳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便是要我舍弃这一切去救她,我也心甘情愿。所以,还请道长帮我!”
灵泉道士沉默了。
他看着我,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惊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在原地左右踱起步来,两只胖手背在身后,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他大约只考虑了,我数了数,大概也就三四秒钟的时间。
然后。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我,脸上的犹豫和纠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伸出右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成交!事成之后……”
他的话说到这里,我便先打断了他的话。
灵泉道长这话肯定是要说,事成之后,我需要把那些古宝什么的,都交给他!
可我没等他开口说出来,便是直接抬手一挥,一道光芒从我眉心射出。
那是混沌古镜的光芒。
紧接着。
一件又一件的古宝从镜面中掠出,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出古老而悠远的灵韵。
青铜古棺,通体布满斑驳的铜绿,棺盖上刻着繁复的远古符文,散发着一种厚重如山岳的气息。
八卦镜,镜面光滑如水面,八道卦象在镜沿上缓缓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运行的至理。
黑枪,枪身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枪尖处隐隐有锋芒吞吐,让人看一眼便觉心惊胆战。
青铜古灯,灯盏中跳动着一朵豆大的青色火焰,明明灭灭,却散发着一种亘古不灭的气息。
竹简,一卷卷泛黄的竹简用丝线串连在一起,上面记载着古老而晦涩的文字,仿佛承载着某个时代的记忆。
麒麟印章,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印纽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仰首向天,作咆哮状。
六件古宝一字排开,静静地悬浮在雪原上空。
各色光芒交相辉映,将周围的冰雪都映照得五彩斑斓。
那浓郁的灵韵弥漫开来,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被这股气息所震慑,变得温顺了许多。
灵泉道士抬着头,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古宝,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古宝,瞳孔中倒映着那些流转的光芒,就像是仰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一般。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两行热泪顺着他那张胖乎乎的脸颊滑落下来,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冰珠,挂在他的下巴上,晶莹剔透。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泪水越流越多,最后竟是呜呜地哭出了声来。
“呜呜呜……贫道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古宝摆在眼前……呜呜呜……太乙神尊的古宝啊……贫道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