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极其诡异。
就好像我和她虽然身处同一片空间,却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我能够看到她,能够触碰到她,却无法对她施加任何影响。
仿佛她存在于一个与我平行的世界中,我们之间的交集,仅仅限于视觉和触觉的表层。
我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加大了力道,但结果依旧相同。
她的手腕在我的掌心中,柔软而温暖,却像是扎根于虚空之中,任凭我怎么拉扯,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我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灵泉道士和金啸天。
他们两人也正看着这边,脸上的表情和我一样。
一脸的惊讶和不解。
灵泉道士张着嘴,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显然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情形。
金啸天则微微皱着眉头,目光在玄衣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们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玄衣,等了大约有半柱香的工夫。
在这段时间里,玄衣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寒风从她身边掠过,卷起几缕她散落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吸气都绵长而深沉,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古老而玄妙的吐纳。
然后,她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我分明感觉到,她的身上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无法捕捉,但却真实存在。
就像是一潭死水中,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中,忽然有一片花瓣飘落了下来。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而空洞,但那份空洞之中,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一点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某种觉醒的前兆。
她转过头来看向了我。
这一次,她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
她看着我,静静地看了几秒钟,那双漂亮的眼睛中虽然依旧没有认出我的迹象,但至少,她知道我在看她了。
我再次尝试着对她说道。
“玄衣,你先回竹林小筑里去休息,好吗?”
她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同意了。
我心中一宽,带着她回到了混沌古镜之中。
这一次,她没有抗拒,顺从地跟在我的身后,走进了那片竹林小筑。
我让她在竹床上躺下,给她盖上了一层薄被,她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思绪万千。
刚才她那种状态,似乎是进入了一种极为专注的境界。
那种境界,甚至比入定还要更深一层,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打扰到她。在这种状态下,她的身体本能地保护着自己,同时也可能在修复着她受损的神魂和记忆。
或许,她这失忆,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我从混沌古镜中退了出来。
刚一出来,便看到灵泉道士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掐着最后一个指诀,口中念念有词。
在他身前的地面上,一道全新的传送阵已经搭建完毕。
那阵法的规模比之前那座更大,阵纹也更加繁复,一道道银色的光芒在阵纹中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稳定而强大的空间波动。
灵泉道士收回双手,拍了拍掌,转过身来看向我,脸上带着一副邀功的表情,笑嘻嘻地说道。
“犇牛道友,去往仙灵界的传送阵,贫道已经搭建好了。”
“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迈步走进了传送阵之中。
灵泉道士和金啸天紧随其后,三人站定之后,灵泉道士双手掐诀,口中低喝一声。
“启!”
传送阵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银光,将三人的身影尽数吞没。
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拉长,化作一道道流光从身边掠过,耳畔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这一次的传送比之前那次要平稳得多,没有出现空间乱流,也没有通道崩溃的迹象。
看来灵泉道士确实是下了血本,搭建了一座足够稳固的跨界传送阵。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片刺目的白光,将一切都淹没在其中。
然后,白光散去。
我脚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一股与北极玄冥界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仙灵界。
我睁开眼,望向眼前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巨大城池。
放眼望去,无数的山峰倒悬在天穹之上,有的山峰上建有宏伟的宫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有的山峰上则悬挂着瀑布,水流从山巅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云海之中,溅起层层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远处的天际线上,可以看到一座更为庞大的大陆悬浮在虚空之中,大陆的边缘陡峭如削,上面生长着参天的古木,树冠遮天蔽日,有巨大的飞禽在树冠之上盘旋翱翔,发出悠长的鸣叫声。
天空是淡紫色的,点缀着几颗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的星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灵气,比后土宫和北极玄冥界都要浓厚得多,几乎不用刻意运转功法,灵气便会自行涌入体内,滋润着四肢百骸。
但与此同时,这里也并不完全是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境模样。
脚下的街道是用青石板铺成的,宽阔平整,两侧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摊位,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符箓的,也有卖灵材灵药的。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华服、骑着灵兽的世家子弟,也有背着药篓、风尘仆仆的散修。
还有几个穿着破旧道袍、蹲在路边摆摊算命的江湖骗子,正扯着嗓子吆喝着祖传秘术,一卦千金。
街角的茶肆中传来阵阵说书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拍着惊堂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某位上古大能的传奇事迹,引得围观的听众们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
可目光刚放出去,我们便被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