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承天氏家主。
那个穿着灰色短褐、看起来像个庄稼汉的男人,此刻正承受着全场数千道目光的压力。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竞拍牌。
“一千八百亿。”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依旧平稳,没有半分犹豫。
中垣伯琰的笑容更深了一分。
“两千亿。”
“两千三百亿。”
承天氏家主几乎是紧跟着报出了下一个数字,速度之快,让在场众人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两千七百亿。”
中垣伯琰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一线。
“三千亿。”
承天氏家主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沙哑中已经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两人的报价交替上升,每一次加价都是数百亿的跨度,快到让人目不暇接。
整个拍卖场中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只有这两个人的报价声交替响起,如同两柄重锤交替砸落在铁砧之上,每一声都震得人心头发颤。
底层散座区的修士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只是机械地转动着脑袋,随着报价声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摆。
有人捂住了胸口,有人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有人死死抓着座椅的扶手,指甲都快嵌进了木头里。
“三千一百亿。”
中垣伯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额角已经浮现出一道细微的青筋。
承天氏家主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这一个呼吸的沉默,让整个拍卖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中垣伯琰的目光紧紧锁在承天氏家主的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此刻已经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
然后。
承天氏家主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竞拍牌。
“三千二百亿。”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情。
“承天氏,司空烈,出价三千二百亿!”
这是他第一次报出自己的名字。
司空烈。
这个名字落在拍卖场中,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在场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承天氏的家主向来低调,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更少有人知道他的姓名。
但此刻,他以三千二百亿仙灵石的价格,将自己的名字刻进了这场拍卖会的历史之中。
中垣伯琰站在阁楼的边缘,目光沉沉地看着司空烈,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他轻轻拍了拍栏杆,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回了座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灵茶,喝了一口,没有再开口。
高台之上。
裴无寂的目光扫过全场,确认无人再加价之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木槌。
“三千二百亿,第一次。”
停顿。
“三千二百亿,第二次。”
停顿。
“三千二百亿,第三次!”
木槌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成交!”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哗然声。
有人惊叹,有人摇头,有人鼓掌,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这场拍卖会,注定将成为仙灵界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三道五行节点本源,以三千二百亿仙灵石的天价,落入承天氏之手。
而我站在阁楼的阴影中,目光落在司空烈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司空烈。
承天氏。
青婳的气息,会和他有关吗?
高台之上。
裴无寂将紫檀木箱合拢,手指在箱盖上轻轻一叩,七十二道禁制符文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将箱中的三道本源气息彻底封死。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已经走到高台边缘的司空烈,开口道。
“司空家主,请上前交接。”
司空烈没有立刻迈步。
他站在高台边缘,目光却越过了裴无寂的肩膀,投向了拍卖场最高处的那间阁楼。
那间从始至终都垂着珠帘、没有亮灯、没有传出过任何声音的阁楼。
他看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交接之前,我想见一见主办者。”
此言一出,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又纷纷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那间最高处的阁楼上!
阁楼中。
我站在阴影里,隔着珠帘与司空烈遥遥相望。
他的目光穿透力极强,像是要透过那层珠帘和阴影,看清我真实的模样。
我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裴无寂的反应极快。
他哈哈一笑,一步踏出,恰到好处地挡在了司空烈和那间阁楼之间的视线上,拱手道。
“司空家主,主办者不便见客。这是规矩。”
司空烈的目光从阁楼上收了回来,落在裴无寂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压迫感。
“不便见客?我花了三千二百亿仙灵石,连见一面卖家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是资格的问题。”
裴无寂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语气已经带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硬度。
“主办者说了不见,那就是不见。司空家主,老朽敬你是客,但也请你莫要让老朽为难。”
司空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冲向阁楼,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
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朝着那间阁楼的方向笔直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仿佛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