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曦月小时候就常常跟着阿姨李蟾影来麓山玩耍，等到正式进入六神花露门，每日上山下山，生活的核心圈子就在这麓山周围，眼看着这周围从类似城乡结合部的地方发展起来，大学城和环麓山经济圈逐渐成为了城市发展的新动力，只是哪怕老旧记忆中的画面逐渐消失不见，偶尔也会觉得麓山有些陌生了，但麓山就是麓山，她在重新熟悉它，不曾觉得它变得面目全非，不曾觉得它被揭开神秘的面纱，却是有着她从不曾了解过的另一面。
这种感觉就像，有一天陈安告诉她，自己其实不是她和阿姨在云麓宫外捡到的弃婴，而是有一个大势力安排把他送到她们身边，有朝一日他会回归豪门继承家业什么的……
“你说你遇见它好几次了。你跟我说一说，每次遇到它都是什么情况下，它都做了一些什么？”常曦月没有像普通的长辈一样，一听到年轻人说一些颠覆自己固化的认知，就毫不犹豫毫无道理地否认，固执地将对方的话当成胡说八道，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常曦月在教育陈安，她自己也接受过李蟾影的教育，李蟾影说过一句话常曦月觉得很有道理：如果你的思想已经固化，如果你拒绝接受新事物新思想，那你的精神已经僵化，灵魂早已经死去，现在活着的你只是曾经的残影罢了，谈不上鲜活的生命。
陈安便简单描述了一番，也没有隐瞒只有自己和王瀌瀌能够看到小羊羔的情况，这意味着他和王瀌瀌都能够看到灵体，而之前常曦月也并不知道这一点。
“你们能够看到灵体，而且是具体的、真实表现的形象。”常曦月有些欣慰地说道。
能够看到灵体，其实是罕见的，也是十分适合道门的一种天赋，尤其是像陈安和王瀌瀌一样，能够看到灵体最真实最准确的样子，就更加少见了。
还有一些人，就像常曦月，并不具备一出生，或者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发现自己能够越来越清晰地看到灵体的能力，而是在修炼的过程中，因为道法境界的提升，而逐渐能够看到那些超自然的存在。
只是看到归看到，更多时候就是能够感知到那里有一团模模糊糊的什么东西，没有像陈安和王瀌瀌一样，直接能够认清楚那个东西的形象是“小羊羔”。
就像常曦月去做法事，她做法事收费较高就是因为她的法事祛除邪灵的效果较好，归根到底是她能够“看到”造成主家出现种种异常事件的罪魁祸首在什么地方，可以较好地针对。
现在陈安和王瀌瀌这么点大，也没有特别修炼相关的法门，就能够直观感知灵体，真是后生可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常曦月是十分欣慰的，她又不怕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她巴不得陈安能够早点超越她，到时候她可以在四十岁的年纪就考虑退休，每天在家里看看书，玩玩游戏，再和师父一样，满世界游历一番也挺好。
常曦月也没有要陈安证明这一点，更不会让他把王瀌瀌喊来展示一番，去外面找找灵体什么的。
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徒弟很有主见，遇到一些事情他未必会事无巨细地都告诉她，但如果他选择告诉她的，就不会在这种重要问题上哄骗她。
可是……如果他有一些什么小心机，例如是想学习《我的师门就是我的后宫》的男主角，倒是会用些心机哄骗于她吧？常曦月也不能确定。
常曦月在被窝中放下手机，双手在胸前拍了拍，“既然你能够看到灵体——暑假的时候就可以多跟我去做做法事，让更多人知道六神花露门还有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男弟子，逐渐打响名声，提高知名度，也可以进一步修炼更高级的道法了。”
“好的，我也一直想帮你打下手。”陈安可以作为超自然存在利用自己的本能去实现祈愿、施展自己的力量，但他现在主要还是个人，就要像人一样去学习人在面对超自然现象时的处理方法。
以人的方式解决不了的问题，再用别的方法吧。
以前常曦月偶尔也会带着陈安去做法事，但次数很少，而且陈安更像是一个跟着来玩的少年，最多给常曦月拎包递一下法器什么的，现在常曦月的意思显然是要让他负责一些程序，尤其是要充分利用他能够看到灵体的这种天赋。
这种表现落在做法事的家主和围观人群里，显然更容易提高陈安的知名度，逐渐成为口碑以后，等到他能够独当一面时，也会因为这些口碑而更显得权威，能够收更高的费用。
道长也是要吃饭的嘛，无可厚非。
常曦月整理了一下刚才拍手弄开的衣领子，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陈安，发现他并没有趁机朝着她胸口多瞄几眼，不禁有些焦虑——按道理，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哪怕是看到一个括号加句号组成的图像，都会想入非非，更遑论一个只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的美熟女了，他应该时刻脸红心跳地看着她才对。
大概是今天美人儿看多了吧，尤其是那个骚狐狸精姜知许，居然一丝不挂地躺在了陈安的怀里被带到了西北偏殿中，两个人甚至独处了一段不知道多久的时间，也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甭管姜知许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她这样子，毫无疑问提高了陈安的阈值，可能他以前偷偷瞅一眼什么白胳膊啊，小脚儿什么的就会想入非非了，现在呢？自然心如止水了。
常曦月心中轻叹，目光有些幽怨，抬手拨弄着耳边的发鬓，接着说正事：“有一点必须弄清楚，你看到的确定是小羊羔，而不是别的什么神兽？”
“神兽？”
在过去的近五百年来，陈安确实见过许许多多特殊的小动物，例如在夜晚的天井飞过，白得发光的鸟，例如大得出奇，头顶还戴着花圈的乌鸦，例如浑身金毛，肚皮泛白的猴子，它不是金丝猴，又像人一样在围墙上走来走去，还曾经向着金身神像磕拜过。
可是这些小动物吧，大多还是属于各个道观附近闻到了香火味儿，有点通人性的瑞兽罢了。
常曦月口中的神兽，显然是像青龙白虎玄武朱雀之类的，那就有点太吓人了——陈安要是在现实里遇到这些东西，也不会想着和它们碰一碰，而是远远地观察。
不过如果神兽的样子是一只小羊羔，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我很确定它的长相就是小羊羔。”陈安看到常曦月的手机在被子边沿露出一角，伸手就要去拿。
他刚刚拿出来，常曦月就心急火燎地抢过去，然后赶紧关闭了屏幕，自己真是疏忽了，刚刚放进被窝时好像关闭屏幕了来着。
“你在看小黄文吗？”陈安怀疑地问道，他没有看清是什么，但是手机上显示的全部是文字，一般就是小说网站或者APP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