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鸯姳愣愣地看着齐清岑,就像她在扯下陈安浴巾时那般呆若木鸡,她承认齐清岑说得很有道理,可是齐清岑这种百分之百站在陈安那边的立场,是怎么一回事啊?
王鸯姳其实也陷入了深思之中。
她对阿姨的需求确实欠考虑了,一直以来,王鸯姳在阿姨面前只是一个青春少女,一个庇护在她羽翼下懵懂成长的孩子,她需要考虑的只是挣脱阿姨过多的管束,或者从羽翼下面偷偷跑出来溜溜达达一圈,又在阿姨没有发现的时候跑回去,继续做出乖巧的样子,偏着头露出天真的眼神,迎上阿姨宠爱的目光。
从来没有想过,阿姨也需要有人帮她遮风挡雨——阿姨也曾经是个孩子,只是她成长起来了,当她张开双臂为更多的人提供庇护的时候,曾经站在她身后的父亲早已经老去,变成了一个看上去不问世事,一心修炼延寿长生之术的糟老头子。
没有人再为阿姨支撑起一片可以嬉戏闲憩的天地,这么长的时间后,阿姨也累了吧?
这就是阿姨在发现陈安很强以后,迅速向她靠拢的真正原因吗?说不定这一点连阿姨自己都没有发现。
“我也不是反对阿姨找一个能够支持他的人,但是我更偏向于像我爸爸那样有权势有资源的成熟男性。”
王鸯姳声音低沉了一些,以表示自己严肃地深思熟虑过了,“陈安还是个小屁孩!”
齐清岑不禁莞尔,真要说小屁孩,王鸯姳更加符合,那种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争强好胜,维持自己优秀学生和学生干部形象的偏执,可不就是小屁孩吗?
成年人要么只会基于利益,要么就基于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哪里会这样执着于别人怎么看自己,别人怎么夸奖自己?在成年人看来,那都是换不来利益,换不来饭吃的东西吧。
齐清岑性子清冷淡漠,一心向道,但生活在这社会中,即便是这南岳帝宫里也充斥着各种圆滑事故的表演,勾心斗角的谋划,她也不是啥毒不懂,修道之余冷眼旁观人心的种种表现,也是一种历练。
“不过陈安……”王鸯姳刚想说其实陈安有些表现一点也不小,但是考虑到大师姐对于这方面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于是接着原来的话题说道,“没什么……我是说,我把陈安的浴巾扯下来以后,当时刺瞎了我的氪金三好学生眼,我不得不抬手捂住,以免看多了形象深入人心,玷污了我的纯洁。”
王鸯姳想了想,又有些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补充道:“我感觉我已经有一点点不纯洁了。”
说完,王鸯姳去洗了洗手。
齐清岑沉默了一会儿,今天她亲眼见过了,当然知道上次直播切磋前,王鸯姳为了阻止齐清岑去献身以消耗陈安的体力,提及的一些生理学知识纯属胡说八道。
陈安是人类中的佼佼者,但终究还是人类,而不是王鸯姳提及的别的那些动物。
没有想到王鸯姳也上手了,但是王鸯姳现在对陈安的态度丝毫没有改变,这就是阿姨常说的心智坚定吗?自己倒是在上手以后,产生了诸多想法,连带着态度都有些改变,而王鸯姳真的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始终如一地要和陈安作对啊。
齐清岑考虑了一下,今天晚上自己在带领陈安去地宫的路上,拐歪到现在的房间里,两个人互相以对方为标本学习了一下生理学知识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王鸯姳了,以免在师父得到陈安的大业中徒生事端。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齐清岑饶有兴趣地问道,“我感觉这种事情一点也不亚于你说的日本小剧场啊……这应该叫国产小剧场,国产小剧场的话,可能会收敛尺度,增加一些含蓄的暗示和代词、形容词来模模糊糊地介绍当时的情景吧。例如,你除了要洗手,紧接着是不是要去洗脸?”
王鸯姳如遭重击。
她脖子僵硬。
只觉得肩膀好像把整个脑袋都卡住了,她好费劲才回过头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应该清纯而不谙男女之事的大师姐。
“哦,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了……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在恶补这方面的知识,接触了许多科学专业知识,也看了一些网络文学描写相关段落,还有网友普及的知识……”齐清岑忽然耸着肩膀发出“咯咯”的笑声,“还蛮有趣的。”
原来如此,大师姐变坏了。
王鸯姳感觉齐清岑就像是一个拿着诺基亚老人机的,换成了华为MATE70RS,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接下来估计会是初次接触网络社交媒体的狂热,然后整个人都在新时代网络文化的冲击下变得面目全非?
不至于不至于,王鸯姳从担心中回过神来,过去大师姐只是接触的少,并不是真的脱离现代社交媒体的老古董,她以前即便刷到了那些东西,估计也是无意识的忽略了,没有再心里留下半点痕迹,以后大概会主动去寻找。
“哪里有趣了,都很低俗。”王鸯姳洗完手过来,这才注意到齐清岑在画什么,满脸震惊,“大师姐,你画的什么东西啊!”
只见画纸上,一团逐渐扩大范围的黑色墨迹,齐清岑越涂越大,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王鸯姳想起自己的大师姐,可是精通书画的啊,想想她以前画的那些水墨山水,甚至被阿姨收藏了呢!
眼前这个完全是熊孩子玩墨水吧!
“蘑菇。”齐清岑抿着嘴唇笑。
……
……
姜知许看着齐秀茹离开,不由得也有些惊叹,撇弃对齐宝玉的种种看法殃及齐秀茹的负面情绪,客观来说这位从外门晋升的长老是很有能力的。
兼且由于她身材相貌都不错,也擅长游刃有余地推搪各种骚扰、明示暗示的邀约,还拥有海量,所以才让齐秀茹负责外联公关业务,尤其是遇到体制内油盐不进的硬茬子,派出齐秀茹往往能够起到不错的效果——男人可以不看脸,不看胸不看屁股不看腿,可是这几样结合在一起都很好看很有特点却不喜欢看的,那就很少见了。
再者,即便这些都不喜欢,齐秀茹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温柔的母性——这才是男人完全无法拒绝的气质。
可是非常奇怪的是,早在当年流传出齐秀茹和姜知许父亲谣言的时候,齐秀茹实际上已经辗转在酒局饭桌之间了,这样一个女人居然还是处子之身,即便姜知许的父亲品格高尚,自律坚守底线,难道社会上的人都有这样的修养?
那也太扯淡了,基本上是世界大同一样的幻想。
大概人不可貌相,齐秀茹其实和姜知许是同样的人品高洁,心性纯良,齐秀茹外在的世俗圆滑,也只是一种反差的伪装?
“这位长老有点奇怪。”陈安收回看向齐秀茹背影的视线,微笑着对姜知许说道,“好了,只要那齐宝玉听劝,不再来惹事,就算过去了。”
陈安也就说,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齐秀茹身上有些问题,但南岳帝门内部能人异士多的是甚至还有南帝这尊大神,轮不到他来指指点点。
姜知许点了点头,齐秀茹其实只能说是齐清岑的亲姑姑,姜知许也是看在这层关系上,对齐秀茹也稍微比对其他齐家人多一点情份,而齐秀茹作为一个女人,似乎也有那种传统的重男轻女的糟粕思想,对那个其实没有血缘关系的大侄子颇多照顾,也指望着他能够为她大哥传承香火。
女人这么想,真有够奇怪的。
“想必他也不敢了。齐长老肯定会拿我的态度吓唬一下齐宝玉,这个家伙除非他连外门都不想呆了,那我就送他去印度传教。”姜知许紧皱着眉头说道,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挽陈安的手臂,然后才意识到这里不是地宫,人多眼杂——说不定齐秀茹一个转身就又回来了也是有可能的。
姜知许忽然想起,她和王鸯姳亲眼见过常曦月和陈安在外面逛街,常曦月都是挽着陈安手臂的,王鸯姳也见过宛月媛会挽着陈安的手臂……这两个女人和陈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种事情不好直接问,姜知许更愿意自己观察和揣摩,粗略地分析,自己不敢挽着陈安的手臂其实是因为她心虚,她和陈安之间真有事,那么以此类推,常曦月和宛月媛能够大大方方地挽着陈安的手臂,其实是因为她们之间和陈安没事?
这样的结论倒是挺让人高兴的,可是姜知许又总觉得不那么靠谱……宛月媛也就算了,上次短暂的接触,印象不错,宛月媛温婉端正,优雅大气,而且她女儿和陈安是青梅竹马,宛月媛看起来不像是会不顾女儿感受乱搞的人。
常曦月就不一样了,想当年在网络评选中就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这样的人什么下作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姜知许不由得昂起头为自己辩解,她和陈安现在的关系主要是陈安主动,而且姜知许是和陈安没有任何关系名份的女人,两人就算发展成光明正大的情侣,也不过就是年下恋罢了。
常曦月可是陈安的师父。
现在这年代杨过和小龙女在一起可能没有什么压力了,但也不是没有人会嚼舌头根的!
陈安瞧着姜知许说完,眼睛就像王鸯姳想干坏事时一样转来转去,还以为她真的在琢磨把齐宝玉发配到印度的事情。
不禁好笑,陈安朝着姜知许恭恭敬敬拱手:“姜门主,如何处置齐宝玉,是贵门内务,我就不多发言了。时间不早,还请早些歇息,我先告辞了。”
姜知许也以平等之姿拱手回礼,嘴角微微翘起温和的弧度,他倒是懂得在外面照顾着她的身份,要是今天在温泉间的更衣室里也这样和她端正相处就……那肯定不行!
她还是挺喜欢他那种有些急促又放肆的样子。
姜知许俏脸微红,抬手用袖子挡了挡脸,隔着衣袖的轻纱看着他潇洒的背影,踩着南岳帝宫迷离的灯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