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对于陆廷州说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从她穿过来第一天就知道了原女主苏婉柔的真面目。
她在别人面前总是伪装成一副脆弱小白花的形象,可在她面前,那个苏婉柔从来都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恶鬼。
她一次次怂恿,陷害,造谣并没有给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以前的她非常聪明,每次都是假手于人,借刀杀人。
以至于每次她都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后来她逐渐开始半参与进来,也会因为各种外在原因对她伤害极小,受伤害的永远都是她身边的人,爱护她的人。
到了如今,她知道谁也靠不上了,或者说她的天命女主光环终于被自己打压的只剩下微弱的火苗,她终于忍耐不住自己出手了。
苏砚想到这一点,心中骤然燃起熊熊大火,只要苏婉柔敢自己出手对付她,那她的死期应该也就不远了。
她脑海中的意识慢慢清晰,一股直觉涌上心头。
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她终于可以铲除那个恶贯满盈的原女主了,苏砚眼底战意满满。
她不介意苏婉柔对付她,相反,她现在很渴望与她正面对撞,只要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等着。
“廷州,我想知道为什么那些间谍可以带进来小型炸弹?难道我们安保还有什么漏洞吗?”
这是苏砚最后一个问题,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在她印象中,华国的安保措施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样重大的失误。
因为这次炸弹袭击事件,恐怕陆廷州会背上不小的处分。
她原本不想问,可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陆廷州听到苏砚这么一问,脸上就连蜜色肌肤都掩盖不住的羞愧红晕。
他低下头,目光有些闪躲,但还是尽量解释道。
“媳妇儿,对不起。我们检查过,但是漂亮国科技代表团重要的专家本身就有一定的外交豁免权。
我们国家现在还是有些落后,为了促成这次的科技交流大会也是费了很多功夫,态度上过于谦虚有礼。
而且我们现在装备太落后了,他们带进来的那些先进武器设备我们查验不出来。尽管我们提前就对苏婉柔那个身份背景有过存疑,可我们还是......”
陆廷州越说声音越小,直至听不清。
苏砚闻言忍不住对着天空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是她脑子里的常态反应让她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一些基本的判断和警惕。
在她生活过的那个现代世界,他们国家繁荣昌盛,科技日新月异,几乎在每项领域都能达到世界前列,甚至领先其他国家技术。
可在这个年代,本着对先进国家的盲目崇拜和不对等的对话地位。
漂亮国代表团从口岸入境开始,虽然行李、随身物品会经过海关人工开箱查验加上X光行李检测仪,但分辨率有限,对薄片状、小型封装的塑性炸药识别能力不强。
最可怕的是这里面重要外交人员还享有一定外交豁免,随身手提包一般不强制翻查,仅做问询。
本来代表团的技术顾问、随行翻译这类非核心外交身份人员,没有完整外交豁免权,行李需要查验,但也是以目视、手工检查为主。
更何况苏婉柔与那个机械专家是亲密的情侣关系,她把一些重要作案工具藏在机械专家的行李中,他们国家的安保团队对此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加上时代科技技术的局限性,大会现场,安保人员重点会关注大件危险品,对于体积很小、外壳是日常金属物件,比如打火机这样的物品,会被判定为普通随身生活用品,允许带入。
这就是科技的不对等,带来的眼光局限性。
苏方间谍改造起爆组件,把金属雷管缩小、用非金属外壳包裹,降低金属信号。
或者炸药主体分开携带,炸药藏在鞋跟、公文夹层,雷管藏在钢笔,到会场卫生间再现场组装。
他们国家在这一方面就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这是国家科技现状决定,非人力可以改变或者提前预判。
就连苏砚自己都不可能阻止。
因为她只是一名电子通信方面的专家,不是全领域的天才。
她可以在她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可在别的领域她空有眼界却没有基础理论知识支撑,她真的有心无力。
到了这种时候,苏砚深深体验到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无奈。
她还是太没用了。
听到苏砚的叹息声,陆廷州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他本来在苏砚面前就有些自卑,以前他总劝慰自己,他只是不懂那些专业领域学问而已,可是在他绝对领域,安保方面,他可是代表着最强战力和实力。
可现实代替苏砚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像昨晚这类专项涉密安保组,会前提前踩点,登记所有代表团人员随身物品清单,对陌生随行人员重点关注。
他们安保团队不是提前毫无防备,苏婉柔伪装成亚裔随行翻译,她的身份材料是伪造的,预审材料存在伪造痕迹。
只是她临时参加宴会,前期资料核查周期紧张,只做基础纸面核验,短时间内很难立刻识破假身份。
陆廷州的安保小组只标记她为“重点观察人员”,暂时没有确凿证据抓捕,这就给刺杀计划留下了窗口。
而这个窗口差点害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陆廷州现在想想都觉得后背冷汗岑岑,汗毛倒竖。
要是昨晚的间谍刺杀,苏砚出事了,他真的要一颗枪子结束自己的生命,才能真正赔罪。
“组织上对你的处理意见是什么?”苏砚沉默了良久,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陆廷州也想了很久才回道,“我今天原本也想回家跟你说这件事,我被暂时停职了。”
暂时停职?
“什么意思?”苏砚皱眉抓住陆廷州的胳膊,“说清楚。”
陆廷州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昨天半夜我们部门临时召开秘密会议,专案组和保卫部的处置意见是本次晚宴袭击案,安保防线出现重大漏洞,负责前期身份核验、入场安检的相关人员予以内部记过、调离涉外岗位。
而我因为在事发之时临危护人,处置果断,个人无失职过错,不予处分。
但同时,上面领导通过此次事件,也认识到了我们部门在涉外活动反暗杀、反破坏能力方面的短板。
境外间谍的爆破、伪装手段超出原有认知。组织决定抽调本次事件中表现优秀的骨干,赴保密基地参加封闭式专项集训。
学习境外敌对势力常用破坏手段、新型安防器材、近身防卫与应急处置。恐怕我们将会有几个月的时间很难见面了。”
陆廷州说到这里,眼眶红红抬眸看向苏砚。
从苏砚的角度看过去,陆廷州此刻正站在两个台阶之下,他像条即将被丢弃的小狗一样,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眼神中透露着不舍和难过,他这次是真的要离开她了。
尽管是个好消息,他是去强化自身实力,并不是去参与一些危险的行动,可苏砚的心还是忍不住的战栗和害怕。
他们两个人自从交心之后,几乎是日夜陪伴,彼此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陆廷州冷不丁这么一走,苏砚从心里上就开始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