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透过窗棂洒进简朴干净的居室。
没有实验室彻夜不熄的灯火,没有密密麻麻的演算草稿,没有紧急加急的军工任务,只有俗世最安稳的烟火。
苏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小说慢慢研读。
听到厨房那边滋啦一声响,抬头看去。
陆廷州正在厨房里,身上穿着围裙,手里的铲子挥舞的可见残影。
这个家伙,在厨艺的功夫越来越趋近于大厨水平了。
历经生死淬炼,他褪去了少年凌厉,愈发沉稳内敛。
从前他常年驻守一线、追剿敌踪、守护国安,永远处在随时出征的状态,连陪伴都奢侈。
如今风波平定,四海安宁,他终于不必再时时紧绷、时刻戒备,得以归守人间烟火,安稳陪伴在她身侧。
两人成婚许久,一路走来,皆是风雨并肩、生死与共。
他们见过彼此最狼狈、最坚韧、最破碎的模样,携手熬过暗杀绝境、熬过丧亲之痛、熬过无数个无人可依的攻坚长夜,却始终没有真正拥有过平凡夫妻的日常。
从前的苏砚,身心俱疲、常年亏空,精神高度紧绷,生死危机感深入骨髓,身体虚弱到极致,根本不敢想孕育子嗣的问题。
她怕自己命途未定,怕自己护不住孩子,怕自己随时遭遇不测,留下幼子无人照看。
她连好好活着都要拼尽全力,何敢奢望儿女绕膝、岁月静好。
但此刻,坐在窗边暖阳下,看着窗外平和安宁的市井烟火,感受着身边人安稳温热的气息,苏砚心底沉寂多年的柔软,终于缓缓苏醒。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陆廷州的一举一动,他的后背是那么宽阔可靠,他的身姿是那么卓越不凡,就连他的肌肉都是那么蓬勃有力......
苏砚看得口舌干燥,忍不住起身从后面抱住了男人精瘦的腰身。
小手不老实地从背心底层钻了进去,指尖拂过他沟壑分明的腹肌。
陆廷州炒菜的手一顿,整个人仿佛被震惊得傻掉了。
媳妇儿这是什么意思?
被夺舍了?大白天的,她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紧急按住她乱动的小手,陆廷州将煤气开关关上,转过身神色严肃道。
“媳妇儿,你身体不好。乖啊,咱忍忍...等调理一段时间再......”
“我想要...”苏砚抬眸看他,干净的眸子里难得看见薄雾潋滟,带着勾人的魅。
陆廷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老天爷啊,媳妇儿这副风情万种的样子简直太引人犯罪了,反正他从来没见过。
小手仿佛带着烫人的温度,所到之处星星之火瞬间可以燎原。
陆廷州还想在挣扎一下,可随着苏砚小手往下的动作,他想要拒绝的话被噎在嗓子眼。
眼底蔓上一层猩红,手里的铲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将苏砚抱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卧室。
“苏砚,这是你自找的。一会儿不许喊停......”
“好。”苏砚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小狐狸。
......
晚风轻拂,庭院寂静。
卧室里一片火热。
“还来,你身体不行,要修养......”
“陆廷州,你是不是男人?这时候还要停?”
“不是,媳妇儿,我错了...你别使劲...你是不是中邪了...啊...疼疼疼...”
“聒噪的男人,闭上嘴干活。”
......
翌日。
中午。
陆廷州起身做饭,当他端着一晚海鲜粥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苏砚静静趴在床侧,支着头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阳光温柔,落在她清瘦的眉眼上,洗去了常年覆在她身上的凛冽锋芒,只剩恬淡柔软。
他缓步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自然而然伸手揽住她微凉的肩。
历经无数生死,他早已习惯将她护在掌心,习惯性替她隔绝世间所有风雨。
“在想什么?”他低声问,嗓音沉稳温柔。
苏砚微微侧头,眼底盛着细碎星光,轻声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缓认真。
“老公,你体力下降了。”
陆廷州动作微顿,垂眸震惊的看向她。随即他豁然起身往外走,动作中带着惊慌失措。
“完了,完了,我媳妇儿铁定是被什么玩意附身了,我去找大仙给你看看。”
看着陆廷州落荒而逃的背影,苏砚哈哈笑出声仰倒在床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惬意。
半晌,陆廷州的头突然从门外探进来,眼底柔软一片。
“妖精,快起来吃饭,我可不想在当食物了......”
苏砚懒洋洋起身,身上只穿着一件背心和大裤衩,前胸,脖颈还有后背上满满都是梅花朵朵的红痕。
陆廷州看见自己的杰作就这么被苏砚大咧咧展现出来,脸颊腾的一下红了,他又开始装鸵鸟缩了回去。
苏砚坐到餐桌旁,认真缓慢地品尝着陆廷州精心准备的早午餐。
她的身心从未如此轻松过,她终于把自己的人生,从无休止的科研攻坚、家国重任里抽离出来,第一次认真地、好好地善待自己。
最近一个多月,她不再熬夜通宵,不再透支身体,不再压榨自己的每一分精力。
规律作息、静心休养,慢慢调理多年亏损的身体。
曾经为了赶进度、抢时间,三餐不定、日夜颠倒落下的体虚失眠,在安稳闲适的日常里一点点愈合。
陆廷州包揽了所有琐碎家事,细致入微地照料她的起居饮食。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清楚她常年体虚的旧疾,事事周全、事事迁就。
铁血半生的军人,褪去一身杀伐戾气,洗手作羹汤,朝夕伴身旁,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尽数给了她一人。
日子变得缓慢、温柔、烟火气十足。
清晨不再是惊醒后的仓促,而是伴着晨光缓缓醒来,身边是安稳温热的怀抱。
傍晚不再是实验室孤灯长夜,而是两人并肩散步,闲话家常,看落日余晖铺满街巷。
深夜不再是演算公式、推演模型,而是寻常夫妻的温柔相伴、岁岁安然。
他们终于过上了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平凡日子。
不必争分夺秒与命运博弈,不必殚精竭虑为国攻坚,不必在刀尖上行走、在绝境中坚守。
闲暇时,苏砚会去研究所看看项目进展,不再事必躬亲、负重前行,只是从容指导后辈、迭代技术、完善标准。
她亲手带出来的团队早已能够独当一面,国内科研梯队人才辈出,她种下的火种,早已燎原成势。
更多的时候,她将时间留给自己、留给陆廷州。
她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这片被她亲手改写的山河。
春日踏青,看山野葱郁、万家祥和。
秋日闲坐,看烟火人间、岁岁安宁。
曾经只能在心底憧憬的盛世太平,如今尽数铺展在眼前。
数月休养,苏砚的身体日渐康健,眼底常年不散的疲惫彻底褪去,眉眼间多了温润柔和的烟火气。
当检查结果出来,确认怀孕的那天,夕阳正好。
苏砚拿着化验单,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市井繁华,心底一片澄澈安宁。
前路漫漫,岁岁安然。
她有良人相伴,有盛世可依,有未来可期。
人间最好的圆满,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