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大比持续三十日,盖因一众中三境的弟子还无法承受光阴之力,掌握岁月之法,故而无法加快炼丹速度。
同样的,三十日的时间也是宗门特意选定,用来考较一众弟子心性的一个小试炼。
实际上三十日不眠不休对一个筑基修士来说都不算什么问题,但要是三十日不眠不休的炼丹,源源不断消耗法力,折磨心神,那即便是元婴修士也要小心翼翼。
三十日的炼丹时长,炼成就是炼成,炼不成就是炼不成,因此选择何等丹药,把握时机极其重要,宗门也想看看有没有道心急躁,好高骛远者。
而如此长的时日,宗门也不会闲着,同时给下三境的弟子考较炼丹、制符、炼器。
一时间多场修行百艺一同进行,端的是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弟子们固然有养精蓄锐者,可只要仍在参赛比试的弟子,一抬头就能看到东天那五方席位,上至德景、静璇、玄明三位纯阳祖师,再到玄掣仙君,江生,自始至终无一人离席。
宗门祖师们和仙君真君们一直在云床之上,看着弟子们的表现,这无疑给了众弟子极大的鼓舞,不少下三境弟子在炼丹制符时都有了超常发挥,表现的格外出色,但也有心高气傲却是好高骛远者,最后功败垂成。
不过这些都属常态,下三境都还年轻气盛,败了一场不算什么,等到他们到了中三境后,情况会好很多。
三十日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炼丹大比的最后一点时间就要结束,一众参与大比的中三境弟子们也只剩下少部分还停留在舞台之上。
像是周火、张巧二人早在炼丹大比的第二十天就完美的炼制出了丹药。
随着两炉丹药功成,望着那圆润无瑕,丹色上品的辅婴化源丹和阴阳化虚丹,一众真君们俱是赞叹不已。
这等对元婴和化神境有极大功效的灵丹本就不是二十日能炼成的,偏偏周火和张巧能把时间压缩到二十日还不影响丹色药效,单单这一手就足以名列前茅了。
师萍真君也是如她所说那般,即使对二人有上三境残魂指点有些不满,但还是给出了高分。
而在周火、张巧率先完成炼丹之后,王存阳、赵悠然、谢筝云、萧净月等金丹境弟子也多在二十三四日左右完成炼丹。
以他们的境界和法力,维系在二十多日完成炼丹是最优解,若是要炼制更高品阶的丹药,耗费更长的时间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当时间来到二十五日左右时,秦舒、柳宗禾、林青鹤、姜照心等元婴境弟子也纷纷完成炼丹,化神境的不少弟子也已经结束了炼制。
如今剩在台上的,元婴境就剩下江浸月、顾元海等寥寥几个,余下的多是化神境弟子,他们炼制的也是对他们来言极其复杂的灵丹。
眼看最后时间一点点流逝,玉明真君忽得来了兴趣传音江生:“灵渊,你看好的那个小姑娘,似乎要失败了啊。”
江生的回应则是平静无比:“成功了,她才是我看好的弟子,失败了,那她什么也不是。”
玉明真君闻言笑道:“怎么,不打算多给人家一点机会?”
江生反问道:“大道争锋,谁会多给谁一点机会?”
当炼丹大比的时间只剩下一炷香时,化神境的林清弄、兰昭絮、叶凝初纷纷开炉,一道道霞光冲天而起,丹色上乘的灵丹飞出丹炉,引得众真君纷纷颔首。
明知道时间就要结束了,却能按住急躁之心,不疾不徐,稳定最后一手,单单这心性,就值得称道了。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江浸月也完成了炼丹,随着冰寒的丹火轰然冲天,丹炉打开一抹冷白流光冲天而起眼看就要飞走,却被云袖截下,旋即江浸月以玉盒盛丹,送至师萍真君面前。
“请真君验丹。”
看着眼前心有静气,不疾不徐的江浸月,师萍真君不由多瞅了两眼:“你还真是耐得住性子,不到最后一刻不开炉。”
“你就不怕最后时间你炼不出来?”
江浸月恭敬回道:“那是弟子没本事。”
玉明真君笑了:“其他不说,这不卑不亢的性子,倒还真和他差不多。”
“行了,回去休息吧。”
江浸月有些摸不着头脑,和他差不多,那个他是谁?
也是某位宗门真君么?
等江浸月离去,玉明真君又道:“师叔,这小姑娘的丹药,你觉得如何?”
师萍真君点点头:“太阴丹药,广寒手法,心性沉稳,不急不躁,上品。”
“前十不好说,但前三十,当有她一席。”
...
随着炼丹大比结束,仅仅是三日之后,制符大比紧接着开始。
制符大比只持续七日,同样是由两位宗门真君作为裁判。
师华真君和玉澈真君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勤恳绘符的弟子们不由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学习制符时的模样。
“当时,教授我们制符的,还是元林师叔,元林师叔性情温格,可真是好脾气啊。”
听着师华真君的感慨,玉澈真君不由笑道:“是啊,元林师叔当真是好脾气,当时我浪费了他好多灵墨,元林师叔也没生气。”
回忆着往事,两位真君聊着聊着,就不由自主聊到江生头上。
“说来,炼丹、制符,这两样都该让灵渊那小子来做裁判的,何至于让我们在这劳心劳神?”
“不一样了,灵渊如今的身份,不太合适,他到底是小蓬莱之主。”
“也是...”
两位真君闲聊着,七日时间很快过去,随着众弟子完成制符大比,一些表现优异者也早早入了各方真君的眼。
金丹境的王存阳,三日炼制了九张封宝灵符,完事之后气机平稳,足以见其功底深厚。
还有同属金丹境的赵悠然,以五日时间绘制了一张金风灿阳符,品质上佳堪称大家水准。
还有方青笛、萧净月,亦是各有表现,而元婴境的秦舒、柳宗禾、林青鹤、江浸月也是各有出彩之处。
但金丹元婴境表现最好的,还是周火和张巧,二人虽说在斗法之中各输了一场,但炼丹、制符这两项堪称蓬莱基本功的项目上,皆是表现优异,名列前茅。
而当制符大比结束,炼器、阵盘等大比相继展开,同时宗门有关心性、悟性、应变的考较也已经在默默准备中。
不同于炼丹、制符、炼器这些修行百艺,蓬莱对心性、悟性的考较,向来是随机应变,此番宗门大比,亦是没有提前出题,而是等到这个时候,再由纯阳道君指定人出题。
“灵渊。”
“弟子在。”
江生看向静璇道君。
但听静璇道君笑道:“按理说,宗门上三境之中炼丹制符的技艺,你即便不是第一也堪称前三,应当让你作为炼丹和制符的裁判。”
“但我与玄明想了想,决定把心性、悟性、应变的考较交给你。”
“如何?”
江生闻言略加思索旋即说道:“请祖师放心即可。”
静璇道君点点头:“既然如此,我把这洞天大阵的阵灵交给你,你可以让上清君协助你布置考场。”
说罢,一道七尺高的玉冠青袍的阵灵出现在江生面前,阵灵拱手道:“上清君见过灵渊道友,还请道友出题。”
江生想了想,对上清君说道:“劳烦道友带我去大阵核心,我要亲自布设考场。”
下一息,江生与上清君消失不见,玄明道君则是好奇起来:“灵渊这小子,会布置怎么一番考验?”
静璇道君思索着江生的习性,不由摇头:“他啊,还真不好说,但估计会让这些弟子们,难受一阵。”
随着炼器、阵盘、画艺、琴艺等百艺一一考过,一众真君们着实记住了不少弟子的名字。
例如元婴境的秦舒,一人参与五场大比,不是名列前百,就是名列千名,着实惊人,虽说五项都没有进入前十,但胜在没有弱处,堪称均衡。
再比如化神境的林清弄、叶凝初、兰昭絮,炼丹、制符皆是上乘,同时在画、琴、书等百艺上亦是名列前茅,是真正的五项全能。
当然,也有些丢人现眼的。
例如楚云归,这位剑猘同样是参加了炼丹、制符、炼器、书、画、琴等七项百艺大比,可除却炼器名列前十之外,其余的俱是倒数,着实让他那位真君老爹脸黑无比。
而周火、张巧在参与了炼丹和制符大比之后,则是没有再参加其他大比,静下心来准备心性、悟性、应变方面的考较和最后的斗法排位战。
修行百艺固然是可以任意选择,但只要想最后名列总榜前百,心性、悟性、应变的考较就不能缺席。
这一点虽说宗门没有明确要求,但却是众弟子都心有默契的。
东天道家,首重心性。
...
下三境的弟子各类考较都已经结束,他们如今期待的,就剩下中三境师兄们的斗法排名了。
而一众不曾入各境前百的中三境弟子们,也期待着谁是最后的赢家。
如今整场宗门大比,只剩下心性、悟性、应变这项和三境的斗法排名,就能决出前百来。
随着最后两项修行百艺的大考结束,有关心性、悟性、应变的考较也随之而来。
三日后,金丹、元婴、化神共计万余弟子站在广场之上,这些弟子俱是在修行百艺里表现出色者,因此才有资格参与这斗法之前的最后考较。
然而一众弟子站在广场上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却是依旧没有考官或是裁判出现,这不由让众人有些犯嘀咕,观战台上的弟子们也是好奇起来这最后一项考较是什么。
“冥老,在这站着难道就是宗门最后一项考较?”周火有些狐疑不解。
冥老则是回道:“耐心,蓬莱这等玄门正朔,其任何一项举动都非常人所能理解,即便是我,也不可能猜透那些纯阳道君的想法,你好生表现即可,莫要想太多。”
周火闻言有理,便老老实实站着。
而其他弟子也都是参加过入宗考较的,又在炼丹、制符等修行百艺上皆有表现,一个个也都是道心坚韧之人,自是不会在这个时候露出丝毫的不耐,说不定真君们就在头顶上盯着,看谁有小动作呢。
这一站,就是站了整整三日。
三日之后,就当众弟子们还在绞尽脑汁思索这项考较是不是已经进行时,随着清气流转,一道身影出现在这万余弟子面前。
风雷聚,水火生,随着风雷水火四象氤氲,有阴阳道轮凝现,继而走出一尊青冠玄袍的道人来。
随着道人现身的那一瞬,万余弟子俱是心神一凛,纷纷拜下:“弟子见过玉宸灵渊真君。”
此时莫说广场上的万余弟子,观战台上的百万弟子,还有云端之上的千余蓬莱附属真君俱是心头一惊,谁也没想到斗法之前的最后一项考较竟然是江生出面。
而这也足以证明蓬莱对心性的考较是多么认真。
广场之上,江生看着身前的万余弟子,声音温和:“斗法排名前的最后一项考较,由本座来主持。”
“这一场考较,看尔等心性、悟性、应变,亦是观尔等道心。”
“好生表现吧。”
话音落,天旋地转,众弟子还在恍惚间,就已然到了另一片天地之中。
此时但见风雪起,天地苍茫一片,唯有远处那银装素裹的山林和脚下漫过膝盖的厚厚积雪。
而在这考场之中,周火心头一紧:他的法力被封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