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灵音寺位于西觉贺洲之西极灵音宝山之上,上山需走过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石阶方能抵达山门。”
“而且大灵音寺规矩极严,即便是纯阳境的罗汉、菩萨除非是得到信任的,不然不能轻易下山,更别提离开大灵音寺了。”
“你那好兄弟苍龙恰巧就是不得那位信任的,所以虽说封了菩萨正果,却还是只能在大灵音寺待着。”
瀚海黄沙之上,中年男人打扮的赤龙正踩着黄沙向着那位于西极的巍巍宝刹而行,而在赤龙耳边,无觉则是讲述着大灵音寺的规矩和苍龙的近况。
“既然苍龙不得信任,又是被拘禁在大灵音寺内,那么你找他有什么用?”
赤龙闷声问道,他对魔佛无觉、自在佛皇、自在玄君这些失败者组成的联盟本就存疑,他们已经在玄门大劫里失败了一次,其中魔佛无觉、天邪老祖等就是被自在玄君给坑死的,怎么转头来魔佛无觉还敢与自在玄君合作,还想在佛门大劫里与那位佛祖斗法?
真不怕再被那位速来以没信誉著称的自在玄君再坑一次?
无觉并不清楚赤龙心中所想,面对赤龙的疑惑,无觉笑道:“一个苍龙自是不够的,可你知道大灵音寺贞字辈有多少个纯阳么?”
“五个,五个纯阳,全是妖族!而苍龙,就是贞龙菩萨,除此之外还有贞鹫菩萨、贞狮罗汉、贞猕罗汉,如此说,你可明白?”
赤龙恍然:原来无觉从一开始盯上的就不是苍龙一个,而是大灵音寺贞字辈的那些妖族大圣!
无觉并没有过多解释自己的计划,显然是怕触动了因果,惊扰了命数,继而被那位有所察觉,毕竟是在西觉贺洲的地盘上,再小心也不为过。
赤龙也没仔细去问,因为他隐隐之间总有种感觉:这件事似乎没无觉说得那么简单,其中操纵棋局的,绝对不止无觉一个,可现在赤龙已经到了西觉贺洲,已经没可能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了。
望着那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巍巍法山,堂皇宝刹,望着那显化于西极之上的通天彻地的浩瀚佛影,赤龙默默低下了头:“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
大灵音寺,贞猕法殿。
此处乃是贞猕罗汉的道场,这一日又是苍龙和贞鹫菩萨、贞狮罗汉、贞猕罗汉的四人聚会。
自那日苍龙知道了这个妖族小团体后,苍龙就时不时和三位妖族大圣小聚,而大灵音寺内其他的纯阳对此却是熟视无睹。
说到底,无论是苍龙,还是其他三位大圣,本就是各方弃子,不得已来的大灵音寺,虽说被金觉佛祖敕封了正果,不是菩萨就是罗汉,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群失败者,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更何况在大灵音寺内,报团取暖才是正常。
比如以明贤菩萨为首的明字法号的菩萨们,就是原恒沙界大明光寺的熟人,如今明贤菩萨被世尊他老人家倚重,明吉菩萨和明庆菩萨也跟着地位水涨船高,毕竟有持道之境的领头人,这三位就是毋庸置疑的小团体。
再比灵觉菩萨、灵淑菩萨、灵鸣菩萨,这又是一派;而灵定罗汉、灵犀罗汉、灵忱罗汉则是另一派。
莫看灵觉菩萨和灵定罗汉是金觉佛祖的左右肋侍,但这两位可不是一伙人,而是各有各的派系。
可以说,整个大灵音寺,上到纯阳境的菩萨罗汉,下到修行九境的明王、尊者,金刚、珈蓝,皆有其派系,细细划分来,就是以大灵音寺那几位持道之境的菩萨罗汉为首,而那几位持道境之下,跟随他们的入道之境又各有派系,而这些入道之境又各有各的弟子、门徒和道场,这又是一些团体。
偌大的大灵音寺,便是一个个小山头汇聚成的大山头,再由那一座座大山头组合成的西极群山宝刹。
而在这诸多派系里,贞鹫菩萨、贞狮罗汉、贞猕罗汉这些妖族投靠而来的,或是被金觉佛祖镇压的,则是另一类,他们并非原本的佛门道统,不属于琉璃道、金刚道,甚至不属于恒沙界,这样的妖类根本得不到信任,自是谈不上什么权利,因此在大灵音寺那几大派系眼中毫无威胁,任由他们报团取暖。
若说接纳他们,那就更是笑话了,大灵音寺的每一个派系都是有传承法脉,有道统来历的,上到派系之主的持道之境,下到那些初入沙门的小沙弥们,皆是法脉清晰,一眼就能看出道统,谁会接纳妖族?
“唉,咱们这些妖啊,在大灵音寺根本没人接纳,真就是娘不疼爹不爱的,谁看咱们,都跟看垃圾一样。”
贞猕罗汉攥着酒杯一脸的忧愁,佛门道统虽说也有素酒,可佛门素酒喝多了也会醉,更不会消愁。
贞猕罗汉乃是担山猕猴,天性通灵,对周遭环境的变化,人心的变化感知的格外清晰,他清楚那些自诩有跟脚有道统有传承的菩萨罗汉们看不上他们这些妖类,更清楚大灵音寺之主,那位世尊我佛对此熟视无睹。
在这样的环境下,贞猕罗汉忍了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到现在,八九千年过去了贞猕罗汉都快疯了,看上去在大灵音寺内所有菩萨罗汉见了他们也会笑着问候,可那些罗汉菩萨表面笑着,眼里何曾有丝毫温度?
而那些明王、尊者,那些护法珈蓝,更是恭恭敬敬毫无错处,可那些人又何曾把他们当回事,哪次不是例行应付?
贞猕罗汉一杯又一杯的灌着素酒,直至把自己灌醉,那毛茸茸的硕大身躯轰然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贞狮罗汉叹了口气:“贞猕他,天性敏感,对周围一切洞察的太清楚,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大灵音寺,对咱们这些妖来说,压根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不断压制咱们的天性,束缚咱们的本心,贞猕来了这八九千年,道行未涨分毫,而我俩也是如此。”
“除非能真正适应这里,彻底改头换面的皈依,不然咱们在这,只有消磨年岁的份。”
苍龙望着醉了仍在喃呢的贞猕罗汉,又看向低着硕大的脑袋一脸无奈的贞狮罗汉,想到自己的处境也是不由叹息一声:“唉,我等是不属于这里,可又能如何?”
“难不成还能逃出去?”
“这可是三界大千,这可是大灵音寺,咱们莫说逃出三界了,便是西觉贺洲都跑不出去,世尊他老人家一抬手,咱们几个就要被镇压在手心里。”
“现在好歹还能在这大灵音寺里走一走,好歹还有那么一点自由。”
贞鹫菩萨苦笑道:“贞龙,你真觉得咱们在这有自由?在这大灵音寺,每一次吐纳呼吸都是在消磨你的道行,扭曲你的心神,清醒点吧,若是连一点反抗之心都没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彻头彻尾的皈依,成了那位的死忠信徒了。”
苍龙愕然,皱眉思索了片刻,旋即露出骇然神情:他竟是真觉得既然出不去,不如就彻底投靠金觉佛祖算了,说不定还能凭借佛法让道行更进一步,到时候也能在西觉贺洲领一方佛域道场,当个菩萨...
“怎会如此...”
苍龙只觉脊背生寒,不知不觉间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他怎么会生出这么荒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