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墙怎么奇怪了?”
贞狮望着浮雕,看不出什么异样。
贞鹫则是说道:“你们看,按理说,这是镌刻大灵音寺诸佛的石雕,应当将其铺满整座石壁才对。”
“可眼下,大灵音寺诸佛只占据了中间,左右却是空着,而且中间的雕刻,无论是那些尊者明王还是那些金刚珈蓝,都太过拥挤紧凑,明显是可以分散一些,散在整座石壁之上,以显佛门恢弘浩大之气象。”
“可这石雕宁愿将其拥挤在中间,也要把两边空出来,不是太过奇怪了么?”
贞狮闻言后知后觉,再端详这石壁不由道:“原来如此,或许,这两边是有意留下来的呢。”
“毕竟那位不是要设三世尊么,这两边空出来,也情有可原。”
贞狮、贞鹫研究着石壁上的浮雕,而苍龙则是端详着石壁之上的隐喻,金觉佛祖居中,灵觉、灵定左右侍立,一众菩萨罗汉分立两侧,再被一群尊者明王拥簇,而尊者明王周遭又有金刚珈蓝环绕,这一圈圈层次分明,把大灵音寺的正果高低,根器次劣展现的淋漓尽致。
只是,在浮雕的最下方,却不是跪拜的僧众凡俗,而是四位各持佛宝的明王。
四位明王左右站立,各持宝伞、宝塔、宝杵、宝剑,分着赤、青、紫、蓝四色法衣,头戴莲冠,那四双眸子八只眼睛,正齐齐盯着一处。
“原来如此。”
苍龙微微一笑,那暗金色的琉璃佛瞳之中顿时浮现出两个万字来,随着苍龙运转神通,一抹金光照射过去,那四位护法明王所看之处的石壁立刻泛起丝丝涟漪,好似一重水幕。
“诸位,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咱们得进入内层了。”
苍龙说着,率先走向那石壁涟漪处,随着一块金色佛牌被苍龙催动,佛牌之上浮现数道佛光,将那涟漪定住,刷出一道直通石壁深处的通道来。
眼见苍龙找到入口,贞鹫、贞狮也没兴趣研究这石壁了,连同贞猕一起,三人跟在苍龙身后就进入了通道之中。
通道十分宽敞,足以容纳贞鹫他们的真身通行,而通道两侧的石壁上,依旧是雕刻着神态各异的佛像,这些佛像有些看向远处,有些看向下方,有些抬头望天,有些则闭目沉思,端的是百态百样,唯一共同之处,便是这些佛像都是栩栩如生,好似是真正的佛陀在此,随时都能走下莲台。
在这通道之中行走,贞狮只觉得压力比在藏经阁外层要大上百倍,不知为何,他一进入这里就感觉自己似乎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看着,好似能听到舔舐嘴唇的声音,感知到那灼热的贪婪目光。
可当贞狮运转自己那纯阳之境的神识感知时,却是一切都不复存在,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这样的异状让贞狮只觉得心惊肉跳,堂堂纯阳之境的妖族大圣,竟是有些脊背发毛。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贞狮凑到贞猕身边,传音道:“贞猕,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贞猕则是回道:“哪里不对劲了?”
贞狮下意识说道:“就是这些佛像...”
话一出口,贞狮就发觉了问题:那站在他身侧的贞猕,那颗尖嘴猴腮的猕猴脑袋,竟是化作了一个慈眉善目的佛头!
而那个佛头还在看着自己,开口道:“哪里不对劲了?!”
刹那间贞狮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化作狮掌拍了过去,青色的狮掌燃烧着赤红的妖火,裹挟着纯阳道行那足以焚灭一界,破碎寰宇的力量轰然砸下,将那佛头贞猕径直碾做齑粉。
如此贞狮尚觉得不够,其头颅一摇,狮子脑袋陡然膨胀起来,紧接着贞狮张开血盆大口便是一声咆哮:“吼!”
狮吼震天,雷蛇乱舞,无边雷霆激荡肆虐,将整座空间破碎开来,贞狮抬头望去,发现自己竟是站在一座恢弘浩大的佛堂之中。
佛堂两侧一根根朱红鎏金的庭柱支撑着穹顶,而在佛堂深处,一尊贞狮从未见过的佛像正跌坐在功德莲台之上,那佛像慈眉善目,赫然就是方才贞狮拍碎的那颗佛头,只不过在这佛堂内,这佛像一手掐着法印,一手之上则托着一盏通体暗金,镌刻着十二佛像的佛灯。
贞狮看得清楚,佛灯之上,那十二佛像的脸俱是被血污盖住,而在灯盏内,那一点火苗,好似能洞穿古今,似有更改时空,扭转光阴之伟力,甚至贞狮透过那点火苗,看到了亿万时空之中的佛门,看到了无数佛陀,看到了无边气运...
贞狮忽得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炼化了这盏佛灯,说不定就能立刻攀升掌道之境,那佛祖之位,他也不是不能坐一坐...
“这就是,燃血佛灯...”
...
与此同时,贞鹫正在一片瀚海之中展翅飞行着。
此时贞鹫已经显化出原形本相,翼展遮天的瀚海秃鹫扇动着双翼,裹挟着亿万魂灵在瀚海沙漠之上掠过,而在秃鹫那仿佛陆洲的宽阔脊背上,正矗立着三尊佛像。
三尊佛像好似石头雕砌而成,却是披着僧衣,分别长着一个狮头、猴头和龙头。
而贞鹫却是浑然不觉,一边飞还一边与三个佛像对话:“咱们已经离开通道了,只要跨越这片沙海,抵达沙海那一头的佛寺,就能见到燃血佛灯了。”
“嘿嘿,拿到燃血佛灯,咱们可就能离开大灵音寺,逍遥自在了。”
三个石雕佛像瓮合着嘴:“是啊是啊,是啊是啊。”
贞鹫激动之余,展翅加快了速度,而在他脊背上,三个石雕佛像却在越来越大,渐渐变成山峰,又连绵成山脉,飞着飞着,贞鹫觉得越来越吃力,不由问道:“什么情况,这片沙海难不成还有什么禁制?”
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是啊是啊,是啊是啊。”
“你们什么情...”贞鹫不满的扭头看去,话语戛然而止,在他脊背上,早已没了苍龙和贞狮、贞猕的踪影,只有一片连绵不绝的高耸山脉,而在山脉之中,则是生长着无数颗佛头,那些佛头此时正在齐声说着:“是啊是啊,是啊是啊。”
一瞬间,贞鹫打了个激灵,紧接着他瞬间缩回人身,那一座连绵千万里的山脉连带着那无数佛头径直从空中坠入下方的沙海,刹那间只见无穷砂石冲天而起,紧接着那山脉竟是一点一点沉入沙海。
贞鹫冷眼看着山脉沉入沙海,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无穷的凶戾,哪怕在大灵音寺吃斋念佛数千年,他的本性依旧是那操纵亿万生灵七情六欲的先天妖魔,而非菩萨。
当那佛头山脉被沙海吞噬,眼看就要消失无踪时,贞鹫动了,他抬起一手,虚握如爪,念头微动之间掌心便涌现一簇幽冷森然的魂火来。
“敢戏弄本座,找死!”
贞鹫说着,手掌一翻,魂火如陨星天坠,笔直落入沙海之中,一息之后,整片沙海轰然沸腾,无穷魂焰自砂砾之间涌出,沙海化作火海,那即将被沙海彻底吞噬的佛头山脉,亦是在这魂火炙烤之下哀鸣哭嚎。
纯阳伟力何等惊人,仅仅是眨眼功夫整片沙海连同佛头山脉都被烧成灰烬,可就当贞鹫要转头离去时,眼尖的他看到了在那灰烬之中的一点佛光。
“嗯?”
“那是...”
“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