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随着那声音响起,方才还在拌嘴的两女迅速出手。
一人拔剑便是引动重重剑气直刺剑光袭来之处,同时另一人祭起一只竹篮当头罩去,竹篮不断变大最后化作百丈大小将那刺来的剑光兜住,同时在迷雾之中又有一抹剑轮横扫而出,三人配合的可谓默契无比。
两人在外拌嘴做饵,即便有人想到这两人可能是假装的,但也不会想到暗处还有人在躲藏。
此时三人联手便是攻防配合,一看便知三人之间关系匪浅。
只是让三人没想到的是,那道剑光太过凌厉,竹篮虽说短暂兜住了剑光但没两息竹篮就开始摇摇欲坠显然是支撑不住了,那祭起竹篮的女修见状脸色一变,一面加大法力注入一面提醒道:“来人非元婴,仪容你要小心了!”
“瑶星你且撑住,三息!”
暗处之人闻言再度祭起一抹剑轮,两只剑轮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夹击而来,没入迷雾之中好像一柄巨大的剪刀横剪石林,一时间石林破碎崩解之声密集出来,却是没有那袭击者的半分踪迹。
被称作瑶星的女修勉力维系着竹篮,却还是没拦住那一道剑光,煌煌剑光贯空而来潋滟重重星河之光,刹那间似有万顷星河璀璨在二女面前绽放。
随着这一抹剑光呈威,两只剑轮陡然回防,顷刻间剑轮似是横斩千山冰寒万谷,在天地间留下一片霜冻冰寒之痕,当两只剑轮拦住那一抹璀璨剑光时,无论是袭击者还是迷雾之中那剑轮的主人却是齐齐停手了。
在片刻沉默之后,迷雾之中传来一道女声,女声清冷,带着几分狐疑:“剑出横星汉,飒沓如流银,来人可是天河道宗的道友?”
随着这句话问出,在那好似无人的乱石林堆之中传出一道平静的男声:“剑轮横千山,霜素天下寒,瑶池圣地的功法。”
前者是狐疑,而后者则是肯定。
又是几息沉默之后,一位身着云黛宫裙,鬓插流仙银簪的女修缓缓走出:“天河道宗的道友请了,妾身瑶池圣地白璃,这两位是妾身的师妹,羊仪容和瑶星。”
手持法剑的瑶星和提着竹篮的羊仪容对着乱石林行了个道揖,紧接着就见一袭星汉云浪袍的谢流心走出来:“三位仙子请了,贫道天河道宗,谢流心。”
说着,谢流心还多看了羊仪容和瑶星两眼:“两位仙子端的是好配合,互换身份,故作警戒吸引外人,同时暗地里还埋着白仙子这么一位杀招,瑶池圣地的手段,贫道算是见识到了。”
闻言白璃笑道:“谢师兄才是不同凡响,一己之力不仅压住了妾身这两位师妹,便是加上妾身,都不是谢师兄的对手,若不是谢师兄留手,我们三人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谢流心没有分毫的自傲,反而谨慎道:“白仙子谦虚了,说来仙子可知,此处是何地?”
白璃闻言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只是遇袭之后流离此地,除却谢师兄外,还不曾遇到其他道友。”
谢流心若有所思:“看来,不仅仅是我天河道宗遇袭,那么这片天地之中,当有不少本宗或是他宗的道友同门...”
...
“看样子,谢流心已经意识到什么了。”
茫茫天境之中,九天元机池内,盘坐着蓬莱、青华、天河,赤霄、瑶池、真霄六家共计一十八位真君。
他们一面养伤恢复元机,一面通过悬于空中的流光水幕盯着试炼场内的一举一动。
六宗大比已然开始,他们虽说受伤了,却还是闲不下来,要亲眼见证这场以他们受伤为引所开启的大比走向。
“他意识不到什么的。”
君洺道君平静道:“你们觉得,这座试炼场是我们几人临时纠合而成的?”
“非也,这座试炼场,或者说这片天地,是天河道宗的岳恒道君亲自从混沌虚空里拉来的一座即将寂灭的小世界,来充作这场六宗大比的第一关试炼。”
“这座小世界里,有几位道君亲自铭刻的法阵,法阵带有思维烙印,凡处这座世界之中,就意识不到他们的来历带着多少问题,他们只会一门心思想方设法寻找能修补传讯玉符的灵物。”
试炼开始前,东天的几位纯阳就已经考虑周全了,毕竟都是经历了数次万年大劫,见多识广的纯阳道君,岂能意识不到这次试炼会有疏漏?
但疏漏这种东西,强行修补太过明显,最好的就是让他们自己给自己一个解释。
因此几位道君提前布设阵法,以纯阳之境那不朽的无上法力设下覆盖整个世界的法阵同时直接修改这座小世界的天地规则,让其中之人根本不会意识到他们来到这里有多么巧合,每当他们发现一些疏漏时,就会在天地规则的引导之下找到自圆其说的合理解释。
莫说是这些中三境的弟子了,便是上三境的真君进入其中,在已经被修改的天地规则面前也不会发觉什么异样。
望着已经联手的谢流心和白璃、羊仪容、瑶星,玄性真君问道:“祖师,如此说来,这一场考验就是看他们是不是能在危机之中团结他人,寻找灵物修补通讯玉符联系宗门了?”
一旁宣鉴道君解释道:“是也不是,寻找灵物联系到宗门,是他们离开这座小世界的唯一方式不假。”
“但这座小世界里有几位道君亲手布置的诸多险境,还放进去了不少妖邪魔祟,想要得到修补传讯玉符的灵物,就要去险境里寻,从妖魔之中夺,甚至还要在夺取灵物还是世界破灭之间做选择。”
“所以这一关,还是考验他们的各自取舍。”
君洺道君摇头道:“有些可惜,谢流心和瑶池那三个小妮子没打起来,不然就有好戏看了。”
宣鉴道君冷哼一声没有多言,君洺道君这想要看热闹的模样,说是玄明道君在这他都信,不过君洺道君和玄明道君关系的确好,说这俩人性子相似倒也不假,只可惜如今在这的只有他们二人,玄明道君却是被德景道君拉去给打工了。
“对了,说来灵渊呢?”
“这里坐了一圈他的手下败将,他不来瞧瞧?”君洺道君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看向灵钰三人。
灵钰双眼闭着装作没听到,灵烜则是低着头似是这一方九天元机池内藏着什么美景,灵晏见状无奈道:“君洺祖师,灵渊师兄不是被你们安排出去了么,再者说您这话能不能委婉点,我们这些人还在呢。”
明洞说道:“是啊是啊,我们这些人还在这池子里泡着呢,您这话说出来我等颜面何在啊。”
宣鉴道君听了没好气道:“你们一群人打不过一个灵渊也就罢了,竟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一招就败了,我还没嫌你们丢人现眼,你们自己倒还委屈上了。”
此言一出,明洞低头不语,明方与明皓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带着几分无奈:他们也不想被人一招击败啊,可那是灵渊啊。
东天道家当代第一,五劫道行力压大乘...
他们想过江生的实力有多强,也是预估过江生的本事,可当真正遇上,猝不及防之下接了那么一剑后,他们才知道之前的预计差得多么离谱,他们本以为自己预计的已经足够高了,可事后才发现还是低估了。
江生那一剑使出来,明方和明皓联手都没拦住一息,径直就晕厥过去,这还是不知江生留了几分力的情况下,一时间他们也分不清到底是五劫道行本来就和他们之间差距过大,还是江生这个五劫格外厉害...
“你们且在这看着吧,我二人还有事,见你们都精神抖擞,那我们也就放心了。”君洺道君说着摆摆手潇洒离去。
“你们呀!”宣鉴道君则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明洞三人一眼,旋即转身离开。
...
虽说一开始决定让江生做那个袭击者时,各家就意识到第十三代真传拦不住江生,但他们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快,毕竟再怎么说第十三代真传也是经历过仙佛对抗、龙族反叛、万年大劫乃至玄门大劫的,东天道家最艰难的那段时光他们都是亲历者。
如今东天赢了玄门大劫,占据三界一极,这东天道家的第十三代真传也跟着得了气运功德,境界道行皆有提升,即便不是江生的对手,但三人联手应当能抵挡一会儿吧?
谁能想到不仅仅是瑶池、赤霄、真霄三家,连东天自己的真传都没能抵挡一刻,固然江生依旧让人放心,可纵观东天第十三代真传的其他人,则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君洺道君也好,宣鉴道君也罢,对此都有些疑虑,为何在玄门大劫里表现不俗的第十三代真传,怎么仅仅过了千年就显得有点不堪大用了呢?
“那是你们比较错人了啊。”
玄明道君毫无心理负担的躺在摇椅上,指点着君洺道君和宣鉴道君:“灵渊固然是第十三代,可谁又真把他当做第十三代了?”
“他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我们这些第八代、第九代理应去做得?”
“虽说他年不过三千余,可诸天万界又有哪个三千岁出头的五劫道行?就是乾坤道宗那个凌风,五劫的时候也八千多岁了吧?”
“你们拿灵渊一个万年不出的妖孽,和其他人比,那本来就是你们自己有问题,这一次突袭,若是换做其他人,不用多言,就是换做第十二代的道岚、道空他们,绝对情况不一样,保不齐就能打个齐平甚至能反推回去。”
“哪怕是换做第十一代的皓恒他们,那也能支撑一段时日说不得就能掩护一众弟子从容撤退。”
“所以归根结底,不是第十三代不行,而是灵渊与他人不同。”
“打不过灵渊没什么好责怪的。”
玄明道君的一番开导让君洺道君和宣鉴道君豁然开朗,可两位道君看着玄明那一副重宝在手怡然自得的无忧无虑模样顿时又是一阵气恼:
说了半天,还不是显摆你们蓬莱出了个灵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