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过?
许天表面平静无比,唯有那双眸,微微闪动几分。
炼化两种本源过程,外人看似只过几日,塔内却是几年匆匆而过。
对于许天本人,在不断毁灭与重塑之中,几年好似过了万年。
想罢。
他凌空踏出一步。
一步跨越千里,转眼间就出现在古塔前。
四周的喧嚣,消散得无影无踪。
魔宗大军溃败,留下一地狼藉。
四大道宗的长老们正有条不紊地指挥弟子清理战场,并再次组织人手安排百姓离开。
整场撤离,有条不紊。
在场的,除了一些年幼的孩童还不知何意,在叽叽喳喳吵闹,其余的人,皆是出奇的安静。
无论是历经战乱的平民,还是修仙界的修士,对于生死,早已司空见惯。
古塔前。
许天轻轻触碰古塔那道剑痕。
嗡。
就在指尖贴合的刹那。
一股常人无法发现的凌厉剑意,顺着剑痕在许天脑海中回荡。
这股剑意,不同于许天庚金之锐利,它清冷孤高,好似天穹清月,不染尘埃,遥不可及。
铮!
一声剑意共鸣,许天的剑心发出一声轻快而高亢的剑鸣。
脑海中,他好似真正见到那一抹青裙身影。
“这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
许天嘴角,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
良久。
许天缓缓收手,指尖还残留一丝微凉触感。
“好凌厉的剑意。”
一道清冷声音从身后传来。
道子不知何时走到许天身侧。
紫袍在风中微微摆动,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同样保有很大兴趣看着这道剑痕。
“这剑痕中的气息......”
道子眉头微皱,天生道体的敏锐,让他在这道剑痕里察觉到别样的味道。
“很熟悉。”
“原来如此,居然是她。我曾在星空道台感受过她的剑。”
说到这,道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可是,这剑意中,又透着一股生疏感。”
“这完全脱离她原本的剑道轨迹,甚至......脱离修仙界正统的法则。”
“因为她把过去的路,斩断了。”
许天抬眸看向天边流云,淡淡一笑:
“她这人就是如此,不敬天,不畏地。”
“或许,她跟我一样,都在追寻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别人都在顺天应命,而他们,却在逆天而行。
道子闻言,微微一愣,随后深深地看一眼许天,又看了看那道剑痕,最终沉默地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天骄的世界,本就孤独。
对方既是走出新路,那他这个天生道体,自然也要去蹚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这也是历来所有天骄都想做的事。
没有人甘愿屈于人后,完全走先祖之道,那将会万法不变。
为何现在修仙界一直在推崇创新、立新法?
不就是为了挣脱束缚,让人类再次站在各族之巅。
旧道,早被各族研究透彻,走老路子,死路一条。
就在两人静默而立之时。
“许道友,道子。”
两道身影自虚空中落下,正是三清和苏涟漪。
此时三清,完全收起平日里那副凡事不走心的做派。
他的神色肃穆,连站姿都变得规矩不少,双手抱拳,对着两人微微一礼:
“家师在太清峰顶,想要见见两位。”
“师尊?”
许天闻言,眉头微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常年被云雾缭绕的太清主峰之巅。
以他如今的感知力,居然还无法探查到山顶有生命迹象。
那里,好似藏着一座隔绝万千之地。
注意到许天的疑惑,一旁的道子面色一沉,解释道:
“三清师尊,号太玄,年轻时便惊才艳艳,是道教年轻一辈执牛耳之存在。”
“二十岁立筑基,二十五入半步金丹,四十岁成就金丹。”
“此后便不问世事,一心向道。这还是他五十年来,第一次想要见人。”
金丹境。
这三字一出,周围气氛都略显沉重。
许天闻言,也是一愣。
并不是被修为吓到。
要说惊艳,其实这位太玄师尊,在四十岁之前都不算太过惊艳。
毕竟,自己才不过二十,便入了筑基巅峰。
要不是为了塑造【天灵根】,现在的自己,离半步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而最恐怖的则在四十岁成就金丹!
在这个人数被严格管控的法则之下,能如此年轻成就这般境界,需将一切做到极致。
今日斩杀的那个魔胎,虽是借血煞之气强行拔高境界,无限接近于金丹。
但‘无限接近’和‘真正踏入’,是天与地的差别。
半步金丹,终究带了一个‘凡’字。
金丹境,就是如今修仙界的战力天花板。
四大道宗为何能在北域千年不倒?
要说弟子众多,翻山宗九大峰,弟子数不胜数。
要说功法玄妙,那世上的玄妙功法,海了去。
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底蕴,拥有金丹境的底蕴。
“诶,非也非也,家师不过侥幸踏入金丹,没道子说的如此夸张。”
见到道子吹捧师尊,三清摆摆手。
苏涟漪白了师弟一眼,这家伙,老实不过三秒!
“前辈想见,那便不能让他老人家等太久。”
“扰烦两位带个路。”
“跟我来吧。”
苏涟漪看了一眼那道剑痕,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那个青裙女子,师弟跟她提过。
原以为只是普通朋友,现在看来,非同一般啊!
太清峰顶。
云海翻腾,山风凛冽。
这里的空间与外界截然不同。
这里的每一缕风,每一片云,都好似藏着蕴含着万钧之力。
当许天、道子在三清和苏涟漪的带领下踏上峰顶的这一瞬。
轰!
一股磅礴的威压,降临在每个人身上。
这并非刻意针对,而是此地规则常年沐浴在金丹之道中,自然而然形成的。
就像是凡人仰望浩瀚无垠的星空,那种渺小,足以摧毁一个人的道心。
但对于年轻天骄而言,
这股威压虽不俗,但还没到能威胁他们的地步。
“师尊又在干甚?”
苏涟漪叉着腰,愤愤道。
好不容易有客人来山巅,还如此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