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南淮。
不同于北域的肃杀,南淮的空气中,好似哪里都弥漫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一条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长河,将这座人间仙境一分为二。
这便是南域的母亲河——淮水。
入夜。
淮水江面之上,灯火通明,画舫如织。
而在众多游船之中,有一艘高达五层,通体用紫檀灵木打造的巨型楼船,好似一座水上宫殿般,占据着江面最中心的位置。
楼船最高处,更是挂着不知多少块上品材料打造的牌匾。
不羡仙。
南淮城最大,最奢华的风月之地。
今夜的不羡仙,谢绝一切客人。
因为本地势力最大的一位异姓王府世子爷,豪掷三万中品灵石,将整艘花船给包下来。
此时,楼船顶层的露天画阁内。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几颗比人头还大的夜明珠,将画阁照得亮如白昼。
一位身穿蛟龙锦袍的年轻世子,正斜靠在主位上。
他怀里搂着一位身姿曼妙的南淮花魁,手中端着灵杯,一脸跋扈与惬意。
在画阁暗处,八名气息沉稳的黑衣护卫如影随形。
这八人,清一色筑基巅峰修为!
甚至领头的那位灰袍老者,气息隐隐外放,已然触碰到半步金丹的门槛。
能在南淮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带出此等护卫阵容,足可见这位世子爷的家底。
“好!赏!”
看着场中几位舞姬那曼妙的舞姿,世子爷大笑一声,随手便将几十块中品灵石扔在地上。
就在他准备低头,品尝怀中花魁喂来的一口灵酒,享受纸醉金迷的无上快感之时。
轰!
画阁上方虚空,毫无征兆扭曲。
紧接着,一道空间法则被撕裂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头顶响起。
“怎么回事?”
世子爷脸色大变,手中的夜光杯一抖,灵酒洒一裤裆。
八名护卫第一时间到场,将世子爷护在中间,如临大敌。
能撕裂空间,修为定是不低!
最少都是半步金丹的刺客!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后。
画阁那名贵穹顶,就像纸糊一般,轰然碎裂。
木屑与琉璃倾斜而下。
场中那几个正在起舞的舞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四处逃窜。
世子爷更是被一块掉落的木板砸中脚,疼得龇牙咧嘴,狼狈不堪地从软塌上滚下来。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
烟尘四起。
混乱中心,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画阁地板上。
“咳咳......”
苏涟漪稳住身形,拍拍青裙上的木屑。
虽说令牌还能传送,但毕竟年久失修,这空间通道里颠簸得实在厉害,饶是她修为不俗,也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更为关键的是,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件青裙,可别就这么毁了!
师娘也真是的!
不过,相比于苏涟漪的狼狈,
早就在时间法则里吃过亏的许天,倒显得淡定许多。
一袭青衣纤尘不染,眸子扫视一圈周围环境,很快便弄清楚当下的状况。
传送的位置没偏移,是南淮。
只是,落点稍微差一点,砸穿了别人的船。
八名护卫连带老者也都傻眼了。
这两人应该不是刺客......
哪个刺客这么不长眼,暗杀搞这么显眼?
“卧槽!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
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的世子爷,看着自己花重金包下的场子被毁成这般模样,就连怀里的花魁都吓晕过去,气得七窍生烟。
他指着前方两个身影,咆哮道:
“连本世子的‘不羡仙’都敢砸?”
“在这南淮城,还没人敢触我平南王府的眉头!”
“给我拿下,男的废了手脚扔江里喂鱼,女的......嘶!”
世子爷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烟尘散去,他借着光芒看清了苏涟漪的容貌。
空谷幽兰,不染一丝凡尘气息的美。
相比之下,他刚才搂在怀里的花魁,简直就像路边的野草般庸俗。
咕嘟。
世子爷咽了口口水,改口道:
“女的给老子封了修为,送到我房里去!”
听着这般污言秽语,苏涟漪柳眉微皱。
她一个百年前的天骄,居然被一个登徒子如此侮辱。
这傻子,死不足惜。
而许天,也是一脸幸灾乐祸。
苏涟漪的战力,自己也是见识过了。
别说这几个虾兵蟹将,就算多一倍又如何?
“世子息怒,交给我等便是。”
领头的灰袍老者冷笑一声。
他运转半步金丹的强大神识,在许天和苏涟漪身上扫过。
下一秒。
灰袍老者满脸不屑。
“还以为是哪路深藏不露的过江龙,搞出这么大的空间动静,原来,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
许天的【道】还未完成,故而丹田还被封印,灵气停滞。
除了金丹境的大能可以窥探,金丹之下,鲜少有人真能看出猫腻。
至于其他的,这老头就算再修炼百年,也别想看透!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灰袍老者不屑于亲自动手,冲着身旁两个护卫使个眼色。
护卫心领神会,狞笑一声,体内灵力爆发。
一左一右,手持下品法器,卷起两道凌厉无匹的剑芒,直奔许天斩去!
世子爷,要的是废这小子的手脚!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夹击。
许天无动于衷。
对付蝼蚁,他压根提不起兴趣。
当!
当!
两声之音回荡。
两名本还在狞笑的护卫,突然僵住。
无他。
只因为,他们这削铁如泥的法器,径直砍在许天身上,居然毫发无伤!
相反,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剑刃传导而上。
咔嚓!
两柄下品灵器飞剑,碎裂成粉末。
“什么?”
“不对,此人是体修!”
不仅是那两个出手的护卫,就连后方灰袍老者,也猛然瞪大眼睛,好似见鬼一般。
肉身硬抗灵器?
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凡人能有的防御力?
然而,许天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太弱了。
许天摇摇头,随即抬手,隔空扇了一下。
这力道,好似在给一旁的苏涟漪扇风呢!
但。
下一秒。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