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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念刚进去，周玄的脸就阴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烂摊子。姬尘的识海碎的到处都是，没一点活气。原本在识海中间的道果，现在就剩个干瘪的壳，上面全是裂纹。
蠢女人。
周玄心里骂了一句。为了一句不着边际的推演，命都不要了。
在废墟最里头，周玄看到了一个定格的画面。
画面里，姬尘盘腿坐着，面前是天策阁的推演罗盘。她拿心头血当引子，拿道果核心当柴烧，整个人烧成了一团火。她用这股力量，硬是去撬动了那虚无缥缈的命运。
罗盘转的飞快，指针摩擦的声音很刺耳。
画面变了。
姬尘看到了“解药在印记”。
但推演没停。罗盘的指针死死指着更远的未来。
她看到了周玄炼化印记醒过来，看到了中州世界在魔海里乱飘。然后，画面就被一大片黑给吞了。
黑暗里，一只巨大的，没瞳孔的眼睛睁开了。
那只眼睛就在万古之眼的最深处。
周玄炼化神罚印记的时候，那只眼睛就盯上他了。
姬尘推演的代价，也来了。一条看不见的链子从那眼睛里伸出来，跨过时间和空间，死死缠在了姬尘的神魂上。
链子上全是怪模怪样的符文，正不停的抽走姬尘的生机。
她会变成那个鬼东西醒过来的祭品。
她的命，会在那个东西彻底下来的时候，被抽干。
轰！
画面里那股古老的气息，顺着那条链子，直接把周玄这道神念给碾碎了。
石室内。
周玄睁开眼。
他眼睛一下子红了，眼底的白金天平影子转的飞快，都快碎了。
一股混着杀戮、毁灭和冰冷秩序的力量，从他身上炸开。
整个中州世界都跟着剧烈抖了一下。
地动山摇，刚补好的晶壁又开始呻吟。地脉深处的灵泉直接开了锅，变成了冲天的水柱。
守在石室外面的苍梧老祖、姜武帝和玄冥老祖被这股劲直接压趴在地上。
“主上！”姜武帝好不容易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他从没见过主上发这么大的火。就算是碰上光明神庭的审判官，周玄也一直很冷静。
可现在，周玄身上的杀气，浓的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变形了。
“原来这才是你的代价。”
周玄的声音从石室里传出来，冷得掉渣。
他看着怀里生机还在往下掉的姬尘，眼里的杀气都快变成真的了。
“拿我的人当祭品。”
周玄慢慢站起来，把姬尘横抱在怀里。
“我的人，谁他妈敢收去做祭品？！”
砰！
石室的顶棚被他身上炸开的力量直接掀飞了。碎石乱飞，在半空就成了粉末。
他抱着姬尘，化作一道黑金色的光冲了上去，稳稳站在中州世界的最高处。
大风吹着他的黑袍，呼呼作响。
周玄低头看着脚下的大陆，双手快速结了个印。
“苍梧！姜武帝！玄冥！”
周玄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中州，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属下在！”三个人顶着压力，吼着回应。
“把所有极品晶石，所有能烧的玩意儿，全给老子填进推进阵法！”
周玄的眼睛里闪着一股疯劲。
“主上，咱们要去哪儿？”玄冥老祖抖着声音问。他感觉周玄这一下，要把整个中州都带进死路里。
“去杀人。”
周玄没解释。他直接动用界主权柄，把刚从混沌巨兽身体里抽出来的所有混沌本源，加上自己的创生、毁灭、杀戮三种法则，一点没留的压缩起来，疯了一样灌进中州世界核心的推进阵法里。
“疯了……真疯了……”玄冥老祖一边哆嗦，一边拼命把储物袋里的极品晶石往外倒。
姜武帝没废话，直接把战戈插进地里，把自己的军道杀伐本源也灌了进去。
苍梧老祖拔出长剑，剑气冲天，给大阵护法。
轰隆隆！
中州大陆发出一声巨响。
原本在归墟魔海里瞎逛的世界，被周玄这么一搞，猛地调了个头。
目标，归墟魔海最深处。
禁地，万古之眼。
周玄不躲了，也不钓鱼了。
既然那个东西盯上他了，既然那个东西要拿姬尘当祭品。
那他就带着整个世界，直接撞过去。
把那只眼睛，给它挖出来。
中州大陆变成了一道光，撕开归墟魔海的黑暗，闷头冲向那片连神明都怕的死地。
路上的混沌乱流被直接撞碎，好几头藏在暗处的虚空巨兽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中州大陆带着的动静碾成了血沫。
魔海深处，不少老怪物被这疯了一样的动静给弄醒了。
他们看着那颗像流星一样冲向万古之眼的世界，眼睛里全是想不通。
“那是……神之候选的坐标？”
“他疯了？敢主动去撞万古之眼！”
周玄站在世界顶上，风跟刀子一样刮，却伤不到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姬尘。
就在这时，情况又变了。
姬尘眉心上，那个代表中州界主权柄共享的印记，突然亮了起来，光芒刺眼。
这光不是周玄的法则，也不是姬尘自己的力量。
它很古老，很深，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周玄眉头一紧，正想用秩序之力压下去。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
空灵，飘渺，但又很有分量。
“终于……找到你了。”
女声在周玄的识海里响着，像是隔了很久很久。
“‘太一’的继承者。”
周玄眼神一冷，三色法则在识海里炸开，变成一把巨剑，直接砍向那声音的源头。
“滚出来！”
女声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敌意，反而有点高兴。
“脾气倒是不小。带着一个破世界，就想去挑战‘祂’？”
“关你屁事。”周玄冷冷的回了一句，巨剑没停。
“要是我说，我能砍断她身上那条献祭的锁链呢？”
巨剑在离那声音源头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周玄眯了眯眼，杀气一点没少。
“条件。”
“带着她，来万古之眼见我。”女声慢慢变小，“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祂’就彻底醒了。”
光收了回去，姬尘眉心的印记也恢复了正常。
周玄抬头，看着魔海深处那片越来越浓的黑暗。
三天。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