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抢钥匙,姬尘的神魂就得被抽。三界覆灭,三成神魂本源流失。姬尘本就亏空的道果撑不住,必死。
不去抢,姬尘得不到本源圣物,只能等死。周玄也会被终末印记一点点耗干。
“主上!”老妪砰的磕了个头,额头砸在石板上,血顺着淌,“不可!这是神主的圈套!他要乱您的道心!他要让您亲手杀了您想救的人!”
姜武帝一把将战戈杵在地上,脚底石板碎了一片。
“这算什么狗屁规矩!主上,我们集结四界之力,直接杀向神庭!跟他拼了!”
玄冥老祖摇头,嗓子发干:“找不到归一神狱的坐标,杀过去也是无头苍蝇。神庭疆域无尽,我们连门都摸不到。根本无解。”
三人齐齐看向周玄。
周玄站在玉床边。
低着头看姬尘。脸色白的,呼吸浅的,太一之心在她胸口冒着微光,吊着最后那口气。
周玄右臂灰光闪得厉害,终末印记在跳,往他身上蔓。
他笑了。
开始是低声的,然后越来越大。
笑声在葬仙渊里撞来撞去,石壁簌簌往下掉碎渣。中州地脉跟着他的笑声一块哼。
这笑声里头没有火气,也没有要断的意思,就是瞧不起。
“圈套?”
周玄转过身,脸冲着天。
“老东西,你活了无数个纪元,脑子锈住了?”
天穹上死灰色的涟漪顿了一下。
周玄抬起左手,创生、毁灭、杀戮三色法则在指尖打转,拧成一柄小刃。
“你若真能随意抹杀我,或者随意抽干她的神魂,何必费这么多话?”
周玄的声音传遍中州。
“你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真有绝对的把握,你直接降下神罚,碾碎中州便是。”
“你设下这个所谓的游戏,定下这可笑的规矩,恰恰证明了一件事。”
周玄盯着天。
“你,怕了。”
老妪猛抬头。姜武帝和玄冥老祖也愣住了。
周玄没停,接着往下扒。
“你需要我亲自去拿钥匙。这说明,那三把钥匙待的地方,有你不敢碰,或者碰不了的东西。”
“你们神庭的力量,全是偷来的。偷来的东西,用着不顺手吧?古神的道果碎片,你消化不了。所以你设局,想借我的手,去清理那些你控制不住的隐患。”
“你拿她当筹码,是因为你手里只有这一个筹码。”
“你用终末印记威胁我,是因为你根本没法直接降临这片虚空。你的力量,被古神的残存意志限制住了。”
周玄往前迈了一步。
四界本源在他身后同时炸开。
中州、玄晶、百战、天衍,地裂了,灵气化作实打实的光柱顶上去。
一尊模糊的万丈法相从地底拔起来。三头六臂,三色法则和秩序锁链缠满了全身,站在天地之间,往下看。
“你想玩,我便陪你玩。”
周玄的声音跟打雷似的,把天穹上那层死灰给劈了。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在这场游戏里,我不是棋子。我是唯一的玩家。”
“你所谓的三个世界,不过是我升级的补药。你给的钥匙,我会一把一把拿过来。”
“你抽她一成神魂,我便扒你一层皮。直到把你从那个神座上拽下来,踩碎你的脑袋。”
虚空里什么声都没有。
死灰色的涟漪翻来滚去。神主的意志被这番话顶上了。
冰冷的声音又来了。这回,那股高高在上的劲儿里头,多了点恶心人的味道。
“狂妄的蝼蚁。”
“你以为看透了表象,就能改变结局?”
“希望你踏平第一个世界时,还能笑得出来。”
一张大得没边的星图在周玄面前铺开。
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光点,每一个都是一方世界。
其中一个坐标亮了,红得刺眼。
“第一把钥匙,就在那里。”
神主的声音里拖着股说不出的味道。
“那是她魂牵梦绕的故土。”
“那个将她视为叛逆,抽干她血脉,剥夺她天赋,将她扫地出门的——”
“天策界。”
周玄的眼睛缩了缩。
天策界。
天策阁。
他扭头看向玉床。
一直安安静静躺着的姬尘,眉头拧起来了。
身子在轻轻发抖,像是掉进了什么不好的梦里。
一滴泪从她闭着的眼角滚下来,落在玉枕上,没有声音。
周玄走过去。
他伸手,把那滴泪抹掉。
手指碰到泪水的时候,一股记忆碎片顺着法则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高得看不到顶的祭坛。
四周站满了人,脸上全是冷和嘲。
锁链从琵琶骨穿过去。
一把锈了的剔骨刀,生生把道骨剥下来了。
血把祭坛的台阶染透了。
刀落的时候,姬尘没哭。她盯着祭坛上方那个人。
那人穿着华丽的法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天策血脉,不容玷污。剥夺道骨,流放混沌。”
碎片散了。
周玄把手收回来。
右臂上终末印记闪得快要炸开,灰光拼命往外冒。
周玄体内杀戮法则轰的一声炸了。黑金道果拼命转,把灰光硬压回骨头里面。
他没说话。
他拔刀了。
三色长刀直指天上。
“姜武帝。”
“属下在!”姜武帝大步上前,战戈往地上一杵。
“玄冥。”
“老奴在!”玄冥老祖低身。
“传令四界。”周玄开口,声音冷得跟冬天的铁似的,可那股杀气把整个中州都压得打颤。
“拔营。”
“目标,天策界。”
周玄看着星图上那个红点。
“我要那里,寸草不生。”
周玄的命令,就是中州的天条。
“拔营”二字落下,没有丝毫迟疑。
“吼——”
姜武帝吼了一嗓子,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中州大陆的推进阵法核心。
玄冥老祖没出声,捏碎了几枚传讯玉简,身影晃了几下,已经到了葬仙渊资源库里头,开始以最高权限调四界的库存。
天衍界老妪瘫在原地,看着这两人跟两颗被点着的星辰似的,眨眼间就把中州的战争机器轰的转起来了。
疯子。
一群跟着疯子的疯子。
她想跑,可周玄那道目光扫过来,她就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浑身僵着动不了。
“天衍界,入列。”
周玄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平的,不带什么情绪。
老妪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站起来,哆哆嗦嗦把天衍界的世界本源印记融进了中州的法则行列。
轰隆隆——
天翻地覆。
不止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