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全州日报》刊发大篇幅报道,介绍本次大型央企考察洽谈的相关情况。
贾宏博一行人在全州市停留了五天,随行的专业勘探队先后奔赴多个区县开展地质勘探工作。
多方对比后,考察组最终敲定落地富川——投资建设铁、铅、锌、锰矿开采项目,主体采矿区设在富川境内,相关配套工程辐射周边多个区县。
第五天,富川县政府与中鼎源丰都分公司正式签订了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项目预计总投资额不低于二十亿元。
代表富川签字的是代县长林晓,而中鼎源那边则是丰都分公司总经理高彭学风。
双方约定,后续中鼎源将在富川注册设立独立项目公司,承继本框架协议项下相关投资事宜,推进后续矿权申报、项目立项等各项工作。
这是富川县有史以来单笔投资额最大的项目,也是全州市近些年来落地规模最高的投资项目。
消息传开,其他区县的主要领导都眼红了。
不少人赶往市委、市政府汇报,希望市里出面协调,把这个大项目分出一部分布局到各自辖区。
众人的理由大同小异:各自县域内同样有矿产资源,加上这个项目的一些配套工程就规划在辖区边界内,理应共享发展红利。
众人各执一词,但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市里也陷入两难,既要统筹区域均衡发展,又不能违背企业整体开发方案。
好在王远择和马光华口径始终一致:项目是由富川县自行引进,放在富川县域内理所当然。
最后,在王远择开口批评了几名闹得厉害的人后,这场风波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不过,还是有人觉得“办法总比困难多”——毕竟有些配套工程就在他们的地盘上。
林晓也很快就听到了一些传言,他心里清楚,这个项目之下是暗潮涌动。
“小林,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其他区县的、市里的都有,有的的确是祝贺,但更多的是想分点项目。哎,这些人怎么就这么爱吃白食呢?”
朱丽淑来到林晓的办公室,一脸无奈。
不过,她很快就露出了笑容。
毕竟这么多兄弟单位打来电话,不管是真心祝贺还是酸溜溜地向分一杯羹,富川县的名气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最近两个项目,总投资额达到三十亿元,对富川县的经济发展来说,无疑会起到巨大的拉动作用。
换句话说,今年富川县的考核,肯定不会再垫底。
而且,两个项目对于全县的财政贡献,也是立竿见影的。
更为关键的是,长宁河文旅项目一旦开始运营,县域经济必将更加活跃,势必会带动消费增长,税收同样也会增加。
县财政有了钱,才能更好地推动社会经济全面发展。
以前主要靠上级财政转移支付,求爷爷告奶奶,实际上也要不到多少钱。
毕竟市财政也不是很宽裕,而省里又没有过硬的关系,要钱是真不容易。
现在,这两个项目一落地,富川县将很快摆脱依靠上级转移支付过紧日子的局面。
想一想,都觉得扬眉吐气。
虽说,朱丽淑和林晓的切身体验没有那么强烈,但之前在凤山县就已感受过到了,所以体会并不会比本地官员少多少。
“那也没办法,只能让他们眼红了,我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这两个项目是下半年主抓的重点,必须保证顺利推进。同时,要借助它们推动全县产业升级和调整。
前段时间马市长特批的那五百万元,我准备用在围绕这两个项目相关的交通设施进行改造。”
林晓笑着说道,他同样也接到了不少电话。
在他看来,中鼎源这个项目犹如一块唐僧肉,看到的人都想啃一口。
对于林晓的安排,朱丽淑点头表示了同意。
林晓的能力如此突出,工作成效显著,她完全可以躺着获得政绩。
所以,这些事让林晓来做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与此同时,她还让林晓尽快物色干部,把财政局、发改局等部门空缺的一把手配齐,这样有助于相关工作的开展。
一把手让出人事权,就足以表明态度了。
其实,这段时间也有一些干部时不时地找她汇报工作,目标都是盯着那几个空出来的位置。
不仅如此,有人甚至通过市里的关系打招呼。
不过,朱丽淑都没有明确表态。
从一开始,对于这几个位置,她就想充分尊重林晓的意见。
下班没多久,林晓就接到了刘永贵的电话。
“县长,那个女人的情况已经搞清楚了,她是财政局副局长崔丽琴的外甥女,之前一直在省外工作,最近才回到县里。最近,她跟崔丽琴和副县长贾安鹏喝过茶、吃过饭。”
刘永贵的效率很高,没多长时间就摸清了姚莉莉的底。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放下电话后,林晓发出了一声冷笑。
果然,这个女人出现得过于突然了——原来是有人在背后导演的。
崔丽琴这段时间也相当积极,时不时来汇报工作,而且每次都打扮得花枝招展。
眼下,又安排她的外甥女接近自己。
这是想干什么呢?
莫非想考验他对于糖衣炮弹的抵抗能力?
林晓笑了笑。
随后,他给王兴闳打电话,通知几个人明天上午到办公室一趟。
次日一早,他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子已经在秘书室里等候了。
“县长好!我是樟木镇的魏文娟。”
见到林晓走进来,女子起身恭敬地问候。
林晓点点头:“好,进来聊吧。”
“是,县长。”
进入办公室后,林晓抿了一口茶,笑着对一脸紧张的魏文娟说:“不用紧张,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学姐呢。我知道你曾经担任过县财政局的资金预算科科长,到樟木镇任职也差不多有三年了......”
听到林晓对自己的履历如数家珍,魏文娟渐渐平静了下来。
事实上,她也知道林晓是自己的学弟,却没敢来汇报过工作。
一方面是她不敢确定这个传奇一般的学弟会不会认她这个学姐;另一方面,她只是镇里的副职,工作上不对口,贸然前来说不定会碰壁。
作为丰都大学会计学院的高材生,她在大学一毕业就考上了富川县的公务员,并进入县财政局工作。
由于专业素质过硬,只一年时间就被提拔为预算科副科长,两年之后又升为科长,不仅外人,就连她自己都认为,在三十岁之前升到副局长的位置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然而,事与愿违。
因为工作上太有原则性,得罪了县里领导,她被明升暗降,丢到偏远的樟木镇担任副镇长,分管环保、安全生产、信访等工作。
为此,她深感前途一片渺茫,心情也一直处于压抑之中。
昨晚接到了王兴闳的电话时,她很是疑惑,不知道这个学弟县长为何突然召见自己。
随口一问,王兴闳也表示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请她明天准时到。
为此,她忐忑了一整晚。
当然,她也想过是不是学弟县长想要重新启用她了。
带着紧张与期待,她来到了学弟县长的办公室,可两人聊了近半个小时,学弟县长就将她打发走了。
走出办公室时,她的脑袋晕乎乎的——两人天南地北地聊了很多,却没有聊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这是何意呢?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门口处,魏文娟看到了一个熟人,两人点头打了招呼,却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泛起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