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菜单变了。
而是因为。
她的鼻子在菜单还没看到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菜都闻了一遍。
红烧肉：冰糖的焦香、五花肉的油脂香、八角和桂皮的香料香，层次分明，像是在她脑子里展开了一张三维香气地图。
清蒸鲈鱼：姜丝的辛辣、葱段的清香、鱼肉本身的鲜甜，还有蒸鱼豉油的咸香，每一种味道都清晰可辨。
蒜蓉西兰花：蒜末经过热油激发的浓郁香气，西兰花焯水后那种清新的植物气息，甚至还能闻到出锅前淋的那一点点芝麻油的醇香。
林妍的肚子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声。
不是饿了。
是馋疯了。
以前吃饭，是吃饱。
现在吃饭，是享受。
每一道菜的香气都被她的嗅觉系统解析得淋漓尽致，像是把一幅画从黑白变成了彩色，从2D变成了3D。
“师傅，”林妍咽了口口水，“红烧肉来五份，清蒸鲈鱼来三条，蒜蓉西兰花来三份，再来……”
她看了一眼主食区。
“米饭来十碗。”
师傅探头看了一眼，认出是林妍，笑了：“好嘞！”
十五分钟后，林妍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菜。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怎么这么好吃！
肉的质感、油脂的香气、酱汁的浓郁，在舌尖上炸开，每一个味蕾都在欢呼。
以前吃东西，是食物进入口腔，咀嚼，吞咽。
现在吃东西，是食物进入口腔，然后她的舌头像一台高精度分析仪一样，把食物的每一个分子都拆解开来，细细品味。
肥肉入口即化的绵密，瘦肉嚼劲十足的纤维感，酱汁包裹在米粒上的那种圆润饱满。
每一口都是享受。
每一口都是盛宴。
林妍吃得飞快，但每一口都在认真品味。
十碗米饭，五份红烧肉，三条鲈鱼，三份西兰花。
全部吃光。
吃完之后，林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满足。
不是那种肚子填饱了的满足。
是灵魂得到了滋养的满足。
以前吃饭是为了活着。
现在吃饭，是真的在享受活着。
当然，吃得多的主要原因还是基因开发度，46%的身体需要大量能量来维持运转，这个没办法，该吃还得吃。
但至少，现在吃的过程，比以前幸福多了。
林妍在食堂里坐了一会儿，享受了一下饱腹感还有食堂饭菜香味带来的宁静。
然后她站起来，往柳薇的实验室走。
该干正事了。
柳薇的实验室在C区最里面，林妍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柳薇正坐在实验台前，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六十只小白鼠的笼子整齐地码在旁边的架子上，注射了曙光药剂的那批毛色油亮，在笼子里跑来跑去，精力旺盛得像是磕了兴奋剂。
对照组的那批就显得正常多了，该吃吃该睡睡，偶尔跑跑轮子。
柳薇头也没抬：“来了？”
“嗯。”林妍走到实验台前，“数据怎么样？”
柳薇敲了几下键盘，把数据调出来投影到墙上。
“和模拟器里的数据完全一致。”
“注射后十五到三十分钟出现兴奋期，活动量增加约40%。一小时后进入稳定期，各项生理指标恢复正常。二十四小时后基因开发度达到1.02%，比模拟器的数据高了0.02%，但在误差范围内。”
林妍看着墙上的数据图表，点了点头。
虽然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毕竟配方和模拟器里的一模一样，反应条件也一模一样。
但亲眼看到现实世界的数据，心里还是踏实了很多。
“血液检测呢？”
“还在做。”柳薇切换到另一组数据，“初步结果显示，注射组的小白鼠免疫指标正常，肝肾功能正常，心肌酶谱正常，没有任何毒性反应。”
她顿了顿，然后补充了一句：“连过敏反应都没有。”
林妍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有过敏反应？”
“没有。”柳薇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肯定。
林妍看着那些数据，嘴角翘了起来。
曙光药剂1型（低），终于在现实世界里，迈出了第一步。
“继续盯着。”林妍说，“七十二小时的血液样本记得采，一周后的组织切片也别漏了。”
“我知道。”柳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你这不是废话吗的意味。
林妍笑了一下，没有计较。
收集曙光药剂1型（低）的数据交给柳微她很放心。
林妍没有在柳薇这里待太久。
毕竟现在已经是2030年8月31日13点了。
昨天拦截了流星之后，继承了开发度，睡了整整12个小时。
然后是训练控制身体，洗漱、吃饭、找柳微确认曙光药剂数据。
这还是林妍把自己上交国家之后，第一次没有在零点点击模拟。
还有点不适应了。
现在林妍很想赶快回到宿舍，躺在自己的新床上，开始进行今天的模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