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9月8日，早上八点。
京市的地铁十号线，一如既往地拥挤。
张芳芳被挤在人群中间，一只手吊着拉环，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脸上带着困顿。
她今年二十六岁，在某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每天通勤一个小时，早出晚归，工资刚够花，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普通人。
但今天，她的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让她觉得自己可能活在一个假的世界里。
某抖开屏的第一条推送，红底白字，醒目得不像话：
【公告：全民疫苗注射将于9月10日起分批次进行，9月20日启动进化药剂全民注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曙光药剂初级版本，每人限注射一次，全程免费。”
张芳芳瞪着眼睛看了三遍，确认这不是什么营销号编的假新闻。
因为推送下面挂着龙国的官方认证标志。
她下意识地往下滑。
第二条视频，是疾控中心发布的科普动画，三分钟讲清楚了曙光药剂的作用原理、注射流程、注意事项。
评论区第一条，点赞八百多万：
“等等，所以前几天的修炼法是真的？那个会飞的小姐姐也是真的？现在直接全民进化了？我是不是穿越到科幻片里了？”
下面有人回：“你没穿越，是龙国穿越了。”
还有人补刀：“我怀疑龙国在月球背面发现了外星人遗迹，然后科技树一夜之间点满了。”
张芳芳继续往下滑。
第三条视频，是一条直播预告。
“进化药剂注射直播——今日上午10:00，敬请关注。”
预告画面里，是那些她只在新闻里才能看到的面孔。
每个人旁边都站着一位护士，护士身边放着一个精致的小型冷冻箱。
箱盖半开，露出一支淡金色的液体。
字幕打出一行字：“曙光药剂·初级版本”。
直播预约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十亿。
张芳芳愣了一下。
三十亿？
全球才八十亿人，这是差不多一半的人都预约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十二分，距离十点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八分钟。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预约”。
然后她抬起头，环顾了一下车厢。
车厢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看手机，而且很多人的屏幕上都亮着同样的画面。
那条直播预告。
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刷手机。
热搜榜上，前十名全跟今天的公告有关。
#全民进化药剂#
#直播注射进化药剂#
#曙光药剂初级版本#
#你预约了吗#
#修炼法后续#
#可控核聚变全国并网倒计时#
#京市电价降了90%#
#国外网友质疑进化药剂真实性#
张芳芳点进最后一个话题，看了几条热评。
一个鹰酱国网友：“龙国又在搞政治作秀了，进化药剂？呵，骗鬼呢。”
有人补刀：“对对对，我们就是作秀，你等我们全民进化完，都能飞的时候希望那个时候你也说我们再作秀。”
张芳芳看完，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她关掉热搜，又刷了几条视频，确认了今天的安排。
上午十点看直播。
下午公司应该会发通知，安排疫苗和进化药剂的注射时间和地点。
对了，还得给爸妈打个电话，提醒他们预约。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公司大群里的。
老板发的：
“所有人注意！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半，工作时间观看进化药剂注射直播，算正常出勤。”
张芳芳：“……？”
老板有良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铁到了站，张芳芳挤下车，快步走向公司。
一路上，她发现整个城市的氛围都有点不一样。
地铁站里的广告屏，原本放的是各种化妆品、汽车、房地产广告，现在全部换成了同一个画面。
“9月10日起，全民疫苗注射。”
“9月20日起，全民进化药剂注射。”
“龙国与你，共赴未来。”
公交站台的灯箱上，贴着同样的海报。
甚至路边的电子路牌上，都滚动着注射点的地址和预约方式。
张芳芳走在路上，看着这些铺天盖地的宣传，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就在几天前，她还在为房租发愁，还在被甲方折磨改稿，还在跟朋友吐槽这辈子就这样了。
张芳芳所有的焦虑都来自于自己已经二十六岁了，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的出生、普通的学校、普通的工作、普通的长相。
她的人生已经定性，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成为一个能够帮助其他女性且自己成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女性。
张芳芳有野心，可更有自知之明，自己真的没有什么特长。
本来这样普通的一生其实也算是幸运，毕竟她生活在5000年来最好的时代，女性只需要努力工作就可以自己选择自己人生的走向，她觉得生活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幸运。
结果现在，龙国告诉她：你可以进化了。
你可以变得更强、更聪明、活得更久。
张芳芳看到了人生从现在开始出现了变化，她看到了新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到了公司，打卡，坐到工位上。
张芳芳发现同事们一个个都心不在焉，时不时瞄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九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九点五十。
老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端着一杯茶，走到公共区域的大屏幕前，把电视打开了。
“都别干活了，过来看直播。”
老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兴奋。
张芳芳搬了个椅子坐过去，周围陆陆续续围了二十多个同事。
九点五十八分。
电视屏幕上，直播画面已经切出来了。
一个庄重的演播厅，背景是“全民进化·共创未来”八个大字。
主持人正在介绍曙光药剂，旁边的大屏幕播放着科普动画。
画面很清晰，一点卡顿都没有。
张芳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移动数据也在跑，但延迟极低。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的直播，数据分流和负载均衡，全部由“零”接手。
以“零”的计算能力，别说三十亿人，就算八十亿人同时在线，也不会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