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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胡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磕磕巴巴地补充：“他们人真的很多……而且怎么打都打不完，还有人在源源不断地飞来……”
沈渊没回头，声音淡淡地飘过来：“人多有何用？一群蝼蚁罢了。踩死一只和踩死一百只，费的力气差不了多少。”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大殿金属门前，挥手便将金属门打开。
结果门刚开了一条窄窄的缝，就砰地一下，弹到了底。
因为门外头，密密麻麻的人正怼在门缝上，门一开，便连人带兵器哗地一声涌了进来，吵嚷声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灌进了空旷的大殿里。
沈渊表情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开了开了！！门开了！！”
“别挤别挤！！前面的人倒是走啊！！”
“谁踩的我！哦对不起我自己踩的。”
“哇，这里好大呀~”
眨眼的功夫大殿里就塞了少说上千号人，而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往里挤。
玩家们扫视一圈，轻松发现了带着红名的沈渊，和一旁虚弱的商止：“呔！坏人！还不快把人放了！”
“……天机宫看来是不行了，连这种货色都派出来了。”沈渊很快回神，眉头微微一挑，嗤笑出声。
他用脚踢了一下商止，“你们天机宫不会以为，单靠人多便可以胜过我吧？”
还被锁链缚着的商止抬起头来，皱着眉看着这群乌泱泱涌进来的人，脸上写满了困惑——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我们才不是什么天机宫，我们……”
玩家们正要回嘴，人群后方忽然自动分开一条窄窄的通道。
一道身影缓缓从通道尽头走来，穿过那一片五颜六色的玩家方阵，停在大殿中央。
她没说话，只抬眸看了沈渊一眼。
沈渊的笑容一下就不见了。
“你……你没死？”沈渊瞳孔猛缩。
【笑死，祝美人一个眼神，这人吓得结巴了。】
【肯定是祝含宝宝放出威压吓到他了呗！】
【可我总感觉气氛不太对啊……这人好像跟祝含宝宝认识？？】
【不能吧，这不就是个普通的救人任务吗？】
祝含用视线一寸寸扫视了沈渊的每一寸身体。
而后才将目光移开，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商止，目光在他嘴角凝固的血痕上停留一瞬。
商止看着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怔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声音：“……你……”
山羊胡在旁边已经快哭了，凑到沈渊耳边低声急道：“庭主！这帮人真的不对劲！怎么打都打不死，人还非常多……”
“够了。”沈渊猛地抬手打断了他。
他笑起来，先是低低地，像忍着什么，随即再也压不住地扬高了声音，“哈哈哈哈好啊！好啊！！原来不是天机宫来救人，是我的好师姐——回门了！师姐，你居然还活着。老天不薄我啊！”
他笑着，眼里满是怀念，“是了，你肯定是要找我报仇的。我还记得杀光他们那天，天晴得很。没有雾，没有雨，血淌了满山。师父被我割下脑袋挂在山门匾额上之前，还喊你名字呢……你，听见了没有？”
玩家们愣住了。
千千万万守在直播前的观众也愣住了。
直播屏幕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弹幕真空。
三秒后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刷屏——
【？？？？？？？？？】
【他说的什么意思？飞云派是被他灭的？？】
【他就是那个？祝含以前的师弟？？？】
【卧槽他说他把掌门师父的脑袋挂山门上……】
【这踏马不是人啊，纯人渣啊我屮！】
【祝含宝宝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天啊，她现在听着这些话是什么心情啊我都不敢想。】
【完了我眼泪掉下来了。】
刚刚还在往里挤的玩家，此时全都齐齐停住脚步。
张小卤像被施了定身术，惊愕地站了一会，而后猛地回头看向门外：“所以，这里就是，以前的飞云派？！”
杀破狼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祝含：“难怪任务要求是不能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因为这里是……”
人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泣。
若雪站在人群中间，眼眶通红，眼泪涌出来，她抬手用袖子抹了一下，又涌出来，再抹一把。
歪歪轻轻拍了拍若雪的背，声音发哑：“……别哭了。掌门都没哭。”
“就是因为她不哭，我才……我才……”若雪望向人群最前方的那道纤细背影，心里堵得厉害。
刚刚爬上山门的时候，她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
她看到那布满深深浅浅剑痕的练功场，石板上刻着粗陋的勤字；半塌的偏殿墙角边有一排矮矮的石凳，凳面被磨得光滑发亮，不知多少代人坐过；山道两旁的石缝里，歪歪扭扭地长着几株老梅，枝干上还系着早已褪色的红绳，风吹日晒褪成了灰白色。
她当时还指着一处，兴冲冲地祝含说：“掌门您看这个练功台！好有感觉啊！就像大师姐站在上面训话，底下排着好几排小弟子那种！”
当时祝含还朝她笑了笑！
她听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啊！！！
在场的玩家们也都有些破防。
如果先让他们知道了这里是飞云派，他们或许还没有这样深的感触，偏偏是在他们无知无觉地搜索过一遍，每一寸角落都看过一遍之后！
“沈渊是吧，你杀了我们的师叔师祖，今天就拿命来偿！！”
听到玩家中的某个人喊出这句话，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祝含突然睫毛轻颤一下。
“对！！”
“虽然没见过他们，没跟他们说过话……可我们走过他们走过的台阶，摸过他们练功的台子！我们就是他们的后人！他们欠的债，我们替他们讨！”
“掌门！快下令吧！”
“掌门！”
在一声声催促声中。
祝含终于开口。
而她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全场便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她字字清晰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四任飞云派掌门祝含，今日开山门、正宗规。判，叛徒沈渊，弑师灭门，毁我道统，罪同天地不容。逐出宗门，削去所有名籍，处以极刑。此令即行，永无宽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