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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嬴政被帷幔后面的声响惊动。
他站起身走到帷幔面前，将帷幔掀开后便看到了正在颤抖的陈尧。
陈尧睁眼便问。
“陛下……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
嬴政并没有问陈尧怎么了。
他拿着那本祖龙计划手册，翻到了其中一页。
“这一段，是什么意思？”
陈尧转过头，看向嬴政所指的那一页。
这一页讲的是穿越的时空反噬的原理。
陈尧干咳一声后便开始解释。
“这是祖龙计划的科学家们写的技术说明。”
“我用最简单的话给陛下解释一下。”
“意思就是，穿越者的肉体在进入目标时空后，会立刻遭到时空法则的排斥。”
“因为我们本不属于这片时空。”
陈尧缓了一口气，接着解释。
“排斥的表现形式是肉体逐步崩解，从四肢末端开始透明化，然后消失。”
“整个过程不可逆，也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延缓。”
嬴政的目光落在陈尧正在透明化的身上。
“崩解的速度因人而异，也因穿越所携带的重量而异，但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
陈尧顿了一下。
“那就是整个人会彻底消散。”
“就像我现在这样......”
说着，陈尧抬起已经透明的双手，让嬴政看清楚。
嬴政没说话，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见嬴政没说话，陈尧又开口了。
“崩解过程中释放的生命能量，不会消散于虚空。”
“这些能量会被时空裂缝的锚点所吸收。”
“锚点就是穿越者的目标对象。”
他抬起头看着嬴政。
“也就是陛下您。”
嬴政的目光和他对上了。
“穿越者从两千年后携带而来的生命力和气运，在他们死亡的那一刻会自动注入锚点体内。”
“增强锚点的寿元，强化锚点的体质。”
“此前臣为陛下注射的回元药剂，也只是强行吊命，最多只能续得五年寿元，并非长久之策。”
“这也就是......以命续命的底层原理。”
话音落下，殿内十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
嬴政背对着陈尧站着。
陈尧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陛下，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残酷。”
“但请陛下记住，这是我们自己选的。”
嬴政没有回头。
“没有人逼我们，每一个签下穿越协议的人都清楚自己回不来。”
“祖龙计划的招募通告发出去的那天，报名的人挤垮了三次服务器。”
“最后入选的人不到三百个，淘汰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哪怕知道有去无回，也没有一个入选者退出。”
嬴政的手搭在窗框上。
“我出发前最后一个晚上，宿舍里没有人睡觉，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
陈尧的声音开始发颤。
“有人说想再吃一碗老家的面，有人说如果能带一部手机回去就好了，可以拍张陛下的照片发朋友圈。”
嬴政听不懂手机和朋友圈，但他听懂了陈尧表达的那种自愿的想法。
“我不怕死，陛下。”
陈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怕的是白死。”
“只要陛下能活下去，只要大秦能变强，我们死的......就有意义。”
嬴政关上窗后转身。
两个人对视。
嬴政开口了。
“你的人，朕接了。”
“你的命，朕也收了。”
“谁的命换了朕多久的寿元，朕会一笔一笔记在这卷竹简上。”
“等大秦真的站稳了那一天，朕一定会让后世的人知道，有一群人从两千年后回来，用命撑起了这个天下。”
听到嬴政的话，陈尧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说不出来。
然后，陈尧缓缓把头低下去。
额头贴在青砖地面上，磕了一个头。
这次并不像上次一样，他只是轻轻的将脑袋贴到青石砖上。
但其中的分量却比上一次要重得多。
嬴政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催他继续说其他的事。
就让他跪着哭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