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致远要移居富士山的消息传开后,在东京造成了很大的骚乱。
青木健太等人得到消息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前往石川家宅邸。
林致远坐在客厅的主位上,看着有些慌乱的众人,喝道:“富士山距离东京不过一百公里,铁路和公路四通八达,你们想要见我,三四个小时就到了,你们慌什么?”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培养你们这么久,是希望你们能撑起东京的摊子,而不是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乱成一锅粥。万一哪一天我真遇到什么时候意外,就你们现在的表现,恐怕连一天都撑不住。”
青木健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致远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随后,他看向石川苍介:“丰岛和西村昭彦没有来?”
“回大人,他们有打电话过问过此事。”
林致远点了点头,从这也能看出一些东西。
丰岛以前毕竟是中将师团长,西村召彦也是大佐级的情报主管,两人的城府和遇事的决断力还是有的。
而青木健太等人终究还是升的太快,他们遇事的第一反应是跑来找他,而不是先想一想,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移居富士山的消息。
这不怪他们,都怪林致远把路铺得太顺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放缓:“都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健太留下。”
众人陆续起身,窸窸窣窣地退了出去。
待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林致远才开口道:“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留下?”
青木健太摇了摇头。
林致远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片山哲打算把公安部长的位置让出来,你觉得谁来做这个位子比较合适?”
青木健太闻言心中一喜,几乎是脱口而出,“弘明,公安省落到我们手里,岂不是以后日本的治安权全都握在我们手里?”
林致远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要从东京离开,石川家的势力已经太大了,大到GHQ都开始忌惮。我去富士山,反而可以更好地遥控指挥。”
青木健太沉默了几秒,他明白林致远不是被逼走的,而是故意走的。
林致远继续道:“我走后,东京的这些人就以你为尊,健太,你要能抗起事才行。你看今天丰岛和西村昭彦就没来,你以后遇事要多向他们请教才是。他们比你稳,比你看得远。你手里有枪,但光有枪不够,还得有脑子。”
“嗨依!”
另一边,东京地检。
小野信树看着端坐在办公桌后喝茶的西村召彦,着急道:“阁下,您就真的不打算去石川家看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不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急什么?”西村昭彦放下茶杯,“如果你能想明白石川大人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外宣布要去富士山,你就不会这么心急。”
小野信树皱了皱眉,他从警视厅到东京地检,虽然办过不少案子,但论对政治风向的嗅觉,他自认还差着一截。
西村昭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卷上轻轻敲了敲,“吉田内阁爆出这么大的政治丑闻,下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明天议会重新选举,我听说GHQ有意让社会党上台。”
“无论谁上台,都不影响石川大人的地位,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移居富士山,只能是GHQ给的压力,美军为了维持占领的体面,会不断地要求大人吐出一些东西。”
“大人继续留在东京,就会成为GHQ的靶子,这个时候去富士山,反而是一种很明智的选择。以后日本就会有两座神,一座是第一生命大楼的麦克阿瑟,另一座就是位于富士山上的石川大人。”
“任何人想坐稳首相的位子,除了要拜麦克阿瑟外,还要去富士山拜石川大人。”
小野信树愣住了,他用了好几秒才消化西村召彦的话。
林致远去富士山,表面看是退出东京的政治权力核心,实际上却是跳到棋局外。
或者说,以林致远的身份和影响力,他走到哪,哪里就是权力核心。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西村昭彦拿起听筒,听了几秒,然后道:“好的,我这就来。”
他挂断电话,把桌上的案卷收进抽屉,站起身,“岸本先生让我过去一趟,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小野信树嗤笑一声,“他也真够后知后觉的,吉田茂都要下台了,才开始找您了解情况。”
西村昭彦摇了摇头,“你要真这么想就太低估他了,岸本这个人,在法务省干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之前夹在石川大人和吉田茂之间,是两边都不想得罪,不找我了解情况,那他就不知情。但现在局势已经明朗,他如果再不知情,那就是渎职。”
小野信树望着西村昭彦离开办公室,耳边还回荡着对方的话,在心中感叹道:“政治,还真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
与此同时,首相官邸。
吉田茂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官邸的院子里几乎没有风,很是闷热。
他现在不仅因为复兴行贿的丑闻,声望跌到谷底,也失去了党内的支持。
白州三郎看着不停抽烟的吉田茂,开口道:“阁下,明天的结果还不一定,您千万不要自暴自弃。”
吉田茂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嘶哑道:“已经没有机会了,我昨天便接到了GHQ的电话,他们让我因病辞职,也算留的一丝体面。你现在帮我对外宣布吧,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住院,明天的议会选举就不参加了。”
“阁下……”
白州三郎还想说什么,但被吉田茂抬手打断。
他这两天一直在复盘整个过程,虽然导火索是被东京地检抓住了尾巴,把事情捅到报纸上。
但最核心的是他无法掌控整个自由党,自由党有一大半是鸠山一郎的人,如果他能控制整个自由党,《财产税法》就不会牵扯到行贿。
他现在是退了,但不代表他以后不能继续上台。
他趁着下台休养的机会,笼络更多的人,等他再次上台时,他一定要把自由党死死抓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