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闻言立马就明白林致远的意思,解放军正准备解放广州,完全可以等广州解放后,陈兵深圳界河,对港英政府施压。
此时上海、天津、青岛等港口城市与国外的贸易往来几乎断绝,如再收回港岛,则唯一通向国际社会的贸易渠道将会被封闭。
新中国虽然成立了,但国内百废待兴,很多物资都需要国外进口。
因此,在一定时期保留港岛自由港的地位,就等于把美国对中国的封锁线撕开一个缺口。
“这件事我需要向克公汇报,只是购买军舰需要大量的外汇,您可能不知道,国内现在的底子有多薄。广东、西南大片国土还没解放,军费开销很大。全国军政公教人员合计上千万,这些全都需要国家养着,同时还要抢修铁路、恢复工厂、赈灾救济、修复水利,处处要钱。”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国民党败退东番岛的时候,带走了大量的美元和黄金。国内的外汇少得可怜,仅剩的一点,还要从海外购买国内紧缺的物资。退一步说,就算钱能凑出来,人也跟不上。现在海军手里的军舰都是国民党留下的,也不怕您笑话,要不是因为收编了大量的国民党海军,这些军舰估计都出不了港。”
面对李华抛出的问题,林致远当然清楚,新中国就是因为这些原因迟迟没有发展海军。
现在,广东和西南的解放战争还在推进,军政费用耗资巨大,财源短缺,新中国当年的财政收入折合小米仅有152.5亿斤,而财政支出高达283.5亿斤。
国民党撤离大陆时将全部外汇合计约10亿美元转移,并分两批将257万两黄金运往东番岛。
留给新中国的,是一个几乎空了的国库。
并且,我党走的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部队干部很多都是泥腿子出身,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还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海军是一个技术兵种,操舰、导航、轮机、火炮,每一项都需要专门的技术人员。
林致远林致远放下茶杯,“技术人员,会和设备一起给你送来。至于钱嘛,之前让你们重仓远东公司的股票,收益怎么样了?”
我党从抗战时期就在港岛成立了‘联和行’,一方面通过贸易为组织挣取经费,另一方面想办法给内地的输送药品和无线器材。
抗战胜利之后,业务快速扩大,去年‘联和行’改组为‘华润公司’,是我党在港岛摆在明面上的公司。
同时,华润还合并了另一个我党重要的企业‘广大华行’,而广大华行属于地下秘密商行,不对外宣称和我党有关系。
重要的是,广大华行在纽约有分行,不仅做一些进出口贸易,更是在解放战争时期,通过套汇保全、增值党的经费。
广大华行的卢绪章和吴雪之都是地下经济工作的老手,在纽约的负责人舒自清,更是把党的经费从几十万美元做到了几百万美元。
林致远在远东公司上市时,就发了一封电文,希望国内可以在股价稍低的时候,重仓这只股票。
李华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不相信您,而是国内的开销实在太大了,我们只投入了五十万美元,现在已经变成一百七十万美元了。”
一百七十万美元,看似很多,但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实在少得可怜,更不说从英国手中购买军舰了。
但林致远又不能直接给国家几亿美元,这个时期海外流通的美元储备也就才二三十亿的盘子,并且各国手里的美元,都记在纽约各大银行账本上。
马歇尔计划也好,对日扶持也好,绝大多数资金都是账面授权,只是代表各国能用这笔额度向美国的企业购买物资,而不是直接现金援助。
如果新中国突然多出几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肯定会惊动美联储,一旦深挖,有溯源的风险。
林致远对此也早有准备,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到桌上,推到李华面前,“这里是五千万美元,全都是花旗和摩根的无记名本票,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搜集到的,在港岛就可以兑付。”
这些本票,是林致远穿越这十年间慢慢攒下的,除了日本各方势力的孝敬,还有就是从美国慢慢搜集来的。
之所以不用黄金,是因为根据布雷顿森林体系的汇率,一吨黄金也才价值一百多万美元。
他是能用储物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几十吨黄金运到港岛来,但太麻烦了,无记名本票是最好的选择。
李华颤颤巍巍地接过林致远递过来的信封,五千万美元,对现在的新中国来说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拿现在的广东省而言,华南分局向中央报告,广东全省的财政收入每月不足两百万元人民币,连干部的生活费都发不出来。
而眼前这个信封里,装着足够养活整个华南分局好几年的钱。
他站起身,对着林致远深深鞠了一躬:“先生大义!”
林致远连忙扶起对方,“都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你我不必这么见外。另外,购买军舰的事,我建议可以找亨利·奥斯本去谈。他的家族可以直通伦敦,我和他们也有一些合作,还是可以信任的。”
李华这时彻底醒悟过来,原来林致远早已规划好了一切,不仅出钱,就连购买的对象也已经找好了渠道。
“我会尽快向克公汇报,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林致远想了想,补充道:“告诉首长,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心疼钱,我们和美国人终有一战。无论是为了收复东番岛还是打破美军海上的封锁,我们都要有自己的海军。”
“另外,远东公司的股价在未来两年内,会涨到五十美元以上,如果国家手里的外汇有富余,可以继续持有,不要急着卖。我知道国内的同志对股票这种东西不放心,觉得是投机倒把。但这是用敌人的钱,来武装我们自己。”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原话转达。”李华把信封仔细收好,又看了眼地上的两箱图纸,眉头微皱。
林致远知道对方是在担心怎么把这两箱资料安全地运走。
他把钥匙拍在李华手中:“这间房间我一共续了三天的房费,现在交给你了。”